第二天早晨。

沈砚替念念擦净嘴角，检查好书包和水杯，又回书房将笔记本电脑装进包里。

电脑里只有灵犀的脱敏演示环境，核心代码仍封存在家中的主机。

柳如烟换好职业套裙，从卧室出来。她扫过沈砚肩上的电脑包，拿起手袋：“你送完念念，是不是去公司？”

“嗯。”

“我没车，顺路捎我一下。”

沈砚无语。车昨天刚归他，这女人今天便来蹭，适应得倒挺快。

念念站在玄关，手里捏着车钥匙，眼巴巴等着爸爸妈妈。

沈砚接过钥匙，拉开房门：“走吧。”

柳如烟跟上，没有道谢。

昨晚阿泽说得没错，沈砚就是在故意刺激她。

嘴上再绝，真当着念念的面，照样要给她这个妈妈留体面。

楼下，柳如烟习惯性坐进副驾驶。

沈砚替女儿系好安全座椅，确认卡扣牢固，这才发动车子。

一路上，念念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沈砚笑着陪她聊。

柳如烟偶尔应上一句，更多时候只望着窗外。

昨晚她打电话时没有压低声音，就是想让沈砚听见。

可直到车子停在幼儿园门口，沈砚也没问一句。

一家三口下车。

“林老师！”念念用力挥手。

林知夏笑着迎上来，先看见沈砚，又望向跟在旁边的柳如烟，脚步慢了半拍：“念念妈妈，早。”

“早。”柳如烟牵住女儿，“今天顺路，一起送她。”

林知夏没有多问，弯腰看向念念：“今天换上粉兔兔啦？”

“爸爸昨天带念念买的！”小姑娘侧过脑袋，“老师送的那个也收好啦，明天换着戴。”

“真漂亮。”林知夏替她理顺翘起的发尾，抬头问沈砚，“今天美术课要用的旧衣服，带了吗？”

柳如烟伸手去拉书包。

“在最里面。”沈砚先一步接过，取出叠好的旧T恤，“名字写在领口。”

“好，省得和别的小朋友拿混。”

林知夏检查过衣服，重新放回书包。

柳如烟顺势搭上女儿肩头：“进去吧，听老师的话。”

“知道啦！妈妈再见，爸爸再见！”

念念背着书包跑进幼儿园，粉兔子发卡跟着小辫子一晃一晃。

柳如烟转身走向停车的位置。

走出几步，却没听见沈砚跟上来。

沈砚还站在林知夏面前。

“念念一画起来就顾不上衣服，今天麻烦你多盯着点。”

“小孩子都这样。”林知夏合起签到夹，“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她。”

“有林老师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你今天还要忙？”

“去谈点事情。”

“那祝你顺利。”

“借林老师吉言。”

沈砚望着她唇边的梨涡，心情不错。

柳如烟站在车旁：“再不走，上班要迟到了。”

“来了。”沈砚向林知夏摆摆手，转身上车。

车子驶出路边，柳如烟压下心里的不痛快：“到了公司，说话注意点。”

“嗯。”

“苏总愿意见你，说明她还认可你以前的能力。但你毕竟离开行业五年，别仗着和她熟悉，就提不切实际的条件。”

昨天苏若棠亲自登门。柳如烟承认沈砚有技术，却认定这次机会更多来自旧日情分。

“知道了。”沈砚专心开车。

柳如烟侧过脸。这男人难得没顶嘴，看来还知道轻重。

…………

八点四十分，澄海智能。

电梯门打开，柳如烟踩着高跟鞋走出，脚步利落。

“柳经理，早。”

“早。客户改过的报价单发我，九点半以前确认。”柳如烟边走边交代工作，刷卡进入办公区。

回头时，沈砚还在前台登记：“沈砚，约了苏总。”

前台拨打内线确认。

旁边接咖啡的男同事认出沈砚，笑着走来：“这不是柳经理家那位吗？今天怎么还背着电脑，准备出来上班？”

原主以前来送饭、接柳如烟下班，总是安安静静坐在接待区。销售部有几个人见过他。

“苏总找他聊点事情。”柳如烟停下脚步。

“直接跟苏总聊？柳经理面子够大啊。”男同事端着咖啡上前，“沈哥，你这日子才叫舒服。老婆漂亮又能干，在家带带孩子，出来还有人帮忙安排工作。我要有这个福气，做梦都得笑醒。”

柳如烟没有纠正，只淡淡道：“他在家待得太久，出来适应一下也好。”

沈砚扫过柳如烟。原主替她撑起一个家，给她腾出整整五年。到了外人嘴里，这五年却成了靠柳如烟养着。

“沈先生，已经向苏总确认过了，请您稍等。”

“好。”沈砚懒得向不相干的人解释。

柳如烟以为那些话伤了他的自尊，语气稍缓：“你在这里等着，苏总忙完会让人叫你。我先去工作。”

“苏总。”前台忽然站直身体。

男同事收起笑容，端着纸杯退到一旁。

苏若棠从办公区走来。浅灰色西装收出利落腰线，长发盘在脑后，两枚珍珠耳饰随着脚步轻晃。

柳如烟转过身，挂起职业化的笑容：“苏总，早。”

苏若棠点头，径直停在沈砚面前：“不是约了十点？怎么这么早？”

“送完孩子，顺路过来。”

“技术和法务九点半到，你这个项目发起人倒比所有人都积极。”

项目发起人？男同事端着咖啡的手僵在半空。

“既然来了，先去我办公室。”苏若棠说，“把保密协议和合作框架过一遍。”

柳如烟上前一步：“苏总，我带他去您办公室吧。”

“不用，你忙你的。”

苏若棠转向沈砚：“早餐吃了吗？”

“吃了，还没喝咖啡。”

“少不了你的。”

苏若棠侧身让路：“走吧。这次是我找你合作，总不能让你坐在前台等。”

沈砚跟着苏若棠往办公区深处走去，没有回头。

总裁办公室门前，苏若棠亲自推开房门，让他先进，又吩咐助理送两杯咖啡。

房门合拢，男同事默默放低纸杯。

旁边的女同事凑近柳如烟，压低声音：“柳经理，你老公到底是做什么的？”

柳如烟望着那扇自己汇报工作都要敲响的门，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