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棠订的餐厅就在公司对面。

两人过了马路，沈砚扫过餐厅奢华的门脸：“苏总是一点没替我省。”

“后悔了？”

“钱倒不心疼，就怕这顿吃完，你觉得我别有用心。”

苏若棠侧过脸：“你没有？”

“有。”

沈砚答得坦荡，目光没从她脸上挪开。

苏若棠唇角轻勾，踩上台阶：“进去吧。”

“姐夫？”

四个年轻男人突然从旁边吸烟区走过来。为首的染着黄毛，潮牌外套敞开，嘴里叼着烟，满脸惊讶。

沈砚皱眉。

柳浩然，柳如烟的亲弟弟。

原主记忆里，这张脸从没给过他好脸色。不是使唤他干活，就是嘲笑他靠姐姐养着。

柳浩然扔掉烟，径直挡住两人。看清苏若棠的模样，他眼睛一亮，掏出手机对着两人拍照。

“可以啊，姐夫。我姐在公司累死累活，你拿她的钱请别的女人吃大餐？”

沈砚扫过镜头：“关掉，让开。”

柳浩然一怔。以前的沈砚对他向来客气，就算被当面叫家庭煮夫，也只会忍着。今天居然敢命令他？

“被我抓个正着，还敢跟我摆脸色？”

柳浩然把镜头转向苏若棠：“美女，知道他有老婆吗？”

苏若棠停下脚步，声音冷下来：“把手机关掉。”

“拍张照而已，紧张什么？”柳浩然嬉皮笑脸，“我提醒你一句，这男的没工作，靠我姐养了五年。你图他什么？会做饭，还是会带孩子？”

旁边三人哄笑出声。

柳浩然越发来劲：“真想找小白脸，不如找我。我比他年轻，也比他能干……”

“说完了吗？”苏若棠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眼里没有半点笑意。

柳浩然被看得不太自在，动作却没停，他拿着手机往苏若棠面前凑：“加个联系方式，熟了就知道我比沈砚这软饭男强在哪儿了。”

“拿开你的脏手。”苏若棠侧身避开。

柳浩然伸手摸向她的下巴，嬉笑道：“脾气挺大，我就喜欢你这种……”

啪！

巴掌声炸响。

柳浩然被抽得撞上车门，手机脱手落地。

旁边的笑声戛然而止。

柳浩然捂住发麻的脸，难以置信地瞪着沈砚：“你敢打我？”

沈砚甩了甩发麻的手：“以前没打你，是我脾气好。不是你讨人喜欢。”

当着朋友的面挨了一巴掌，柳浩然脸上挂不住，挥拳扑向沈砚：“你这个没人要的野种！你这个吃软饭的小白脸，竟然敢打我？”

沈砚侧身避开，一拳砸进他腹部。

柳浩然闷哼一声，身子弓成虾米。

沈砚揪住那头黄毛，将人按上车门。

砰！

柳浩然后背撞上车门。

沈砚的右手也磕在车沿，指节疼得一抽：“既然来招惹我，那我就替过去的沈砚讨回这五年的公道。”

柳浩然的三个朋友嚷嚷着围上来。

“松手！”

“你他妈放开浩然！”

沈砚抬眼扫过去：“想帮忙就一起上，我赶着吃饭。”

几人对上沈砚阴狠的目光以及高大的身形，齐齐停步。

柳浩然被按得抬不起头，嘴上仍不服软：“沈砚，我一定告诉我姐！”

恰在此时。

柳如烟从公司下来见客户，刚到餐厅门前，就看见弟弟被按在车上。

她快步赶来：“沈砚，放开浩然。”

沈砚松手，将人推开。

柳浩然捂着肚子躲到姐姐身后，半天没喘匀气。

柳如烟扶住他：“你怎么样？”

“姐！”柳浩然指着沈砚，“他背着你带女人出来吃饭，我替你拍证据，他上来就打我！”

柳如烟看见他脸上的掌印，眉头紧皱：“沈砚，你有什么气冲我来，为什么把浩然打成这样？”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我打他，单纯因为他欠揍。”沈砚冷笑，“柳如烟，你是一点没变。发生了什么都不问，就认定是我的错？”

“我弟弟什么脾气，我清楚。”柳如烟看着柳浩然肿起的脸，语气仍带着责怪，“他最多说几句难听的话，不至于让你把人打成这样。”

“只是说几句难听的话？”沈砚冷哼，“他拿手机偷拍，骂我靠女人养，还调戏苏总，伸手想摸苏总的脸。”

柳如烟看向弟弟：“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柳浩然眼神躲闪：“我喝了点酒，就是跟她开个玩笑。谁知道他跟疯了一样……”

“道歉。”柳如烟打断他。

“姐！”

“我让你道歉。”

朋友还在身后看着，柳浩然涨红了脸，怎么也开不了口。

柳如烟扶着他的手慢慢松开，转向苏若棠：“苏总，对不起。浩然没分寸，我替他向您道歉。”

“调戏女人还要姐姐替他道歉？”沈砚打断她，“柳如烟，你们家养的是弟弟，还是祖宗？”

柳如烟脸上发烫，可看着弟弟肿起的脸，还是开口：“浩然做得不对，可你也打过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沈砚笑了，“三年前，他把酒倒在我头上，骂我是没人要的野种。你也是这么说的。”

柳浩然咬牙：“不就倒了你一杯酒吗？你还记到现在？”

沈砚往前一步。

柳浩然脸色骤变，立刻缩到姐姐身后。

柳如烟下意识挡住弟弟，迎上沈砚的目光，脸上一阵难堪。

沈砚没再理她，重新盯住柳浩然：“今天这顿打，你不服可以报警。餐厅门口有监控，正好让警察看看你的手准备往哪儿放。”

柳浩然捡起手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不敢报警，只能嘴硬：“行，你有种！我回去就告诉爸妈，让他们来找你！”

“叫。”沈砚笑得散漫，“正好告诉他们，以后少把手伸进我的生活。”

几个朋友不愿继续惹事，拉着柳浩然走向停车场。

柳如烟望着弟弟踉跄的背影，转头看向沈砚：“你明明可以告诉他，我们已经……”

沈砚打断她：“念念还不知道离婚的事。你要告诉你家人，他们怕是会跑到孩子面前发疯。”

柳如烟没了声音。

沈砚陪苏若棠走进餐厅，没有再看她。

柳如烟攥着手机站在原地，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才压下心里的烦乱，转身去见客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