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她看见星野跳了下来。

那一刻，沈南音濒临窒息的心脏骤然一松，眼底瞬间炸开细碎的光亮。

他来了。

他一定是来救她的。

她拼命朝那个方向伸出手，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星野……救我……我在这里。”

然而，下一秒，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看着星野满眼焦急地朝着另一侧的沈昭棠奋力游去。

沈南音浑身一僵，整个人瞬间怔在冰冷的海水里，连挣扎都忘了。

紧接着，又一道黑影跳了下来。

是她的哥哥，沈昭屹。

沈南音像是抓住了最后的生机，她不顾呛水的痛苦，拼命朝那个方向挥手，嘶哑着嗓子喊出那句近乎哀求的话：

“哥哥……救我！”

“咕噜噜……”

因为这句呼喊，更多的海水倒灌进喉咙，灼烧着她的胸腔。

她看见沈昭屹的目光扫过来，但还没来得及高兴，沈昭屹只是淡淡地扫过她，就在她快要沉没时，然后——

冷漠地撇开了视线，转身奋力朝着沈昭棠的位置游去。

沈南音的手停住了。

她的身体还在被浪推着起起伏伏，海水一次次没过她的下巴、没过她的嘴唇、没过她的鼻尖……她停止了挣扎。

她就那样起起浮浮在水面上，看着他们。

没有一个人回头。

风更烈，浪更急，冰冷的海水一遍遍拍打在她身上，彻底冻透了她的全身。

沈南音艰难抬眼，看向游轮甲板上那些晃动的人影。她多希望有一个人能发现她，能扔下一个救生圈，哪怕是一根绳子也好。

可是，那些站在光里的人，只是将目光投向别处，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眼底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熄灭。

沈南音不再挣扎。

她缓缓闭上眼睛，四肢渐渐脱力，任由冰冷刺骨的海水裹挟着她，一点一点，缓缓下沉。

……

甲板上，乱作一团。

陆星野和沈昭屹合力将沈昭棠托出水面，众人七手八脚地将人拉了上来。

三人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沈昭棠呛了不少水，脸色惨白如纸，一上岸便死死抱住陆星野的脖子，浑身颤抖，哭得泣不成声。

“星野哥……我好怕……我以为我要死了……”

周围的人七嘴八舌围上来，有人递毯子，有人叫医生，有人感慨"还好救得及时"。

陆星野的手臂僵在半空，下颌绷紧，

他下意识地想把沈昭棠推开，但那只手在碰到她冰凉颤抖的肩膀时顿住，最后只是僵硬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他的目光却穿过人群，焦灼地四处搜索着。

刚刚在水里的时候，他好像听到音音喊他了。

并且这个念头越来越强烈，越来越不安。

他猛地扭头四处张望，毯子从肩上滑落，湿透的白衬衫贴在身上，他顾不上沈昭棠还抱着他，只是急切地在人群中寻找那张脸。

"音音……"他低哑地念出这个名字，喉咙发紧。

“星野，咱们快送昭棠去医院！”沈昭屹的声音急促地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沈昭屹一边帮妹妹披着毯子，一边语气急切地催促：“昭棠体质弱，在海里泡了这么久，又吹了冷风，肯定要生病的！要赶紧送她去医院！”

他的眼神闪烁，透着一股急于打发陆星野离开的慌乱。

陆星野低头看看怀中死死抱着他，不肯放手的沈昭棠，咬了咬牙，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众人簇拥着他们离开，甲板渐渐空了。

……

宴厅里，陆凛川正与人交谈，手中的高脚杯轻晃，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