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啥情况？说仔细点儿。”

林觉边跑边问，语速贼快。

艾美喘着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爸在冶金分厂车间，干活的时候突然吐血，我刚来值夜班就听说了。

去了一看，他吐了老鼻子了，止不住。

厂里那个老中医说是胃出血，扎了针，但血越吐越多……”

“有肝病史吗？”林觉警觉地追问。

艾美一愣：“有……就是因为他查出肝硬化，我才没读完大学，就进厂接班儿。本想让他轻省点儿，早退休，可是......”

林觉赞赏地看了这校花一眼，接着心里咯噔一下。

吐血加肝硬化病史——大概率不是胃出血，是肝硬化引发的食管胃底静脉破裂出血。

这种出血来得贼猛，死亡率老高了。

厂里的老中医当胃出血治，扎的穴位全整岔劈了，越扎越严重。

“再快点儿。”

林觉加快了脚步，“注意脚下！别摔了啊！”

冶金分厂在机械厂东边，隔了一条街。

两人跑了不到五分钟，冲进车间大门。

车间地上躺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脸色蜡黄，嘴角挂着血，工装前襟全是暗红色的血渍。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中医蹲在旁边，手里捏着银针，正在扎止血穴位。

旁边围了一圈工人，个个屏息凝神看着。

“老中医说是胃出血，扎了足三里、内关……”艾美声音发颤。

林觉扫了一眼那几个穴位，直接急眼了：“整岔劈了！全扎错了！”

老中医抬头，脸色一沉：

“你谁啊？老夫行医四十多年——”

“你行医一百年，也得腾地方！他这是食管胃底静脉破裂！不是胃出血！你扎足三里有个屁用？越扎血循环越快，血越止不住！”

林觉一把推开老中医，蹲下来检查老艾。

掀开工装，肚子鼓胀，叩诊有移动性浊音——腹腔里已经积了不少血。

瞳孔反射迟钝，脉搏细速，血压肯定已经在往下掉了。

再不止血，十分钟内准没命。

“你干啥！”

老中医急了，“你一个毛头小子——”

“别说话！再耽误人死了你担着？”

老中医被噎得脸通红，但看着老艾嘴角还在往外渗血，嘴张了张，没敢再吱声。

林觉闭上眼睛，脑子里【华佗针法（初级）】的穴位图谱瞬间激活。

三秒后，他睁开眼，从老中医手里抽走三根银针。

开始下针。

第一针，刺入梁门穴，捻转提插。

第二针，刺入中脘穴，深度三分，手法轻灵。

第三针，刺入不容穴，斜刺进针。

三针下去，前后不到二十秒。

全场鸦雀无声，几秒后，窃窃私语像水波一样散开——老艾真的活过来了。老艾嘴角的血，肉眼可见地变少了。

不再往外涌了。

“血……止住了？”

艾美瞪大了眼睛，声音发抖。

老中医凑过来瞅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不敢相信。

“这……这是啥针法？梁门、中脘、不容……这三个穴位搁一块儿使，老夫行医四十年闻所未闻……”

林觉没搭理他，继续施针。

第四针、第五针、第六针……

每一针都精准地刺入穴位，手法干净利落，与他前世的精密手术丝毫不差。

老艾的脸色从蜡黄慢慢转向苍白——虽然还是虚弱，但至少不再往死里走了。

“活过来了……老艾活过来了！”

周围的工人彻底炸了锅。

“这小伙子谁啊？机械厂哪有这号儿人物啊！”

“刚才那几针，看得我头皮发麻……简直是神了啊！”

“就是啊，老中医忙活半天啥也没用，人家三针下去血就止了！”

艾美站在旁边，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但这次是激动的。

她看着林觉的侧脸，可心里却在想：这人谁啊？

刚才跑过来的时候，他跟我说是同一个高中，也算同学。

可她说啥也想不起来——这恩人到底是谁啊？哪个班儿的啊？这太尴尬了。

林觉收了最后一针，站起来，擦了擦手上的血。

【叮！救治重大伤患成功！奖励：华佗针法熟练度提升百分之三。】

【支线任务进度：全厂声望+5%。】

林觉嘴角一翘。

这时，车间门口一阵骚动。

冶金分厂厂长刘大勇冲了进来，身后跟着一帮人。

“老艾咋样？！”刘大勇脸都白了。

老艾是冶金分厂的老钳工，干了二十多年，跟刘大勇是一个胡同长大的发小。

他要是在厂里出了事，刘大勇第一个不答应。

“血止住了。”

林觉淡淡开口。

刘大勇一愣，看向旁边的老中医。

老中医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了两下。

“这……这不对劲儿啊。老夫学医一生，行医半世……没接触过这样的野路子啊.......”

“我不是跟你讨论医术！老艾的血是不是止住了，他是不是脱离了危险？！”

刘大勇急得双眼冒火。

“是......是！”

老中医无意识地点着头，“是这小伙子救的人。的确后生可畏，可是老夫……也没错。我......只是没见过......”

全场又是一阵哗然。

老中医根本顾不上别人的嘲笑，他寻思着这个问题，离开了人群。脚步有些踉跄。

可是即便如此，他仍然回头看了林觉一眼。

与此同时，刘大勇猛地看向林觉，上下打量了两眼：“你是？”

“机械厂医务室，实习医生，林觉。”

“机械厂，还实习的？”

刘大勇眼睛一亮，“那你小伙子这本事可别被耽搁了，来咱们冶金分厂吧，我给你入工职，涨工资！”

林觉还没开口，车间门口又冲进来一个人。

“刘大勇！你说话给我注意点儿！”机械厂厂长张建业挤了进来。

“你咋来了呢？”刘大勇笑着打趣。

“听说艾工出事了，能不来吗？”

张建业脸红脖子粗，冲到跟前，“可我没想到，我讲兄弟单位的感情，你却挖墙脚儿！”

“没有，不是现在都缩编嘛，我以为小林他......”

“林觉是机械厂正式编制，下岗名单没有他，这是我亲自批的！你敢挖，老子跟你没完！”

两个厂长当众说起了疙瘩话儿，周围工人全傻了。

林觉站在中间，双手插兜，表情淡定。

“张厂长、刘厂长，”

他不紧不慢，“我在机械厂挺得劲儿。不过刘厂长的好意，我心领了。以后冶金分厂有啥需要，随时喊我就行了。”

林觉嘿嘿一笑，“对了，最好能提前跟我们厂长打个招呼。”

一句话，两边都不得罪。

刘大勇眼睛一亮，拍着林觉的肩膀：“行！小林，你这个小工友我记住了！”

“哼！这还差不多！交朋友没问题，要撬行，老子饶不了你。”

张建业脸上明显带着得意——自己的人被别人抢，这说明啥？说明他有眼光！

救护车到了。

老艾被抬上车，送往市医院。

临上车前，老艾勉强睁开眼，看了林觉一眼，嘴唇翕动：“谢谢……小林……谢谢……”

艾美红着眼眶，送走父亲后，转身看向林觉。

“林觉……谢谢你。真心的。要不是你，我爸就……”

她说着说着，眼泪又掉下来了。

林觉看着她，心里一动。

前世，她站在财经论坛的聚光灯下，一身名牌，侃侃而谈，底下全是仰视的目光。

可现在，她只是一个在1998年风雨飘摇中，拼命想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普通丫头。

“你爸妈都在这批的下岗名单里，对吧？”林觉忽然开口。

艾美一愣，急忙擦了擦眼泪，像看一个外星人似得：“你……你咋知道？”

“听说的。我有招儿让他们保住工作，但你得帮我办件事。”

艾美眼神一亮，接着又提防地往后退了小半步，试探着问：“事......啥儿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