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柳心莲没料到苏妤会将她底细查得如此清楚,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中,慢慢涨红了脸。
她对外宣称出身清白,是与赫连烨情投意合,才甘愿无名无分跟着他,如今谎言被戳破,自然难堪。
柳心莲沉默片刻,望着周氏哀泣道:“老夫人,我与侯爷情深意切,腹中确是侯爷血脉,即便我出身卑微,苏氏也不该害我腹中胎儿!”
周氏一怔,目光落在柳心莲腹部,仿若被尖针刺脑,手指颤抖着指向她:“你如此低贱的出身……我孙儿……”
若换做往常,周氏知道真相绝不可能将柳心莲接进府,更不会让她生下孩子,但现在赫连烨死了,柳心莲再卑贱,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是赫连烨的骨血。
周氏转头看向苏妤,声音沙哑道:“这贱婢欺瞒在先,你就算将她千刀万剐我也不会置喙半句,可你为什么不能等孩子出生后再动手!你就这么恨我儿子、就这么想断他血脉?”
苏妤闻言一窒,开口辩解:“我从未这般想过”
她与赫连烨并非全无感情,只是有人变了心,再走不下去罢了。她所求的也不过是一别两宽、各自安好,从未动过半分害他、亦或伤他子嗣的念头。
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不如抓紧辩清黑白。苏妤转头吩咐候在一旁的齐大夫上前给柳心莲诊脉。
齐大夫听命上前,柳心莲身形僵硬直往后躲,哭嚷道:“你想做什么、别碰我!老夫人救我!”
周氏被柳心莲哭得心烦,喝斥道:“你发什么疯,齐大夫是侯府用了几十年的老人,大庭广众之下让他诊个脉能要你命不成!”
苏妤在一旁补充:“我叫齐大夫替你诊脉,是为了查清楚你这胎究竟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你心中有鬼,所以怕成这副模样?”
柳心莲听见这话瞬间面无血色,看向苏妤的眼神满是惊恐怨恨。
她强行镇定下来,辩解道:“我怎知你是否联合了齐大夫暗害于我,我自打怀孕以来一直都是张大夫在替我安胎,你要诊脉也该是叫张大夫来!”
“家丑不可外扬,齐大夫在侯府待了十几年,他的为人老夫人再清楚不过,绝不会冤了你”苏妤眼底一片森然冷意:“至于你说的张大夫,他还未出府便已被扣下审问,想必供词也快送来了”
柳心莲听到这话终于慌了,她脸色惨白如纸,衣袖遮掩下的手都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周氏已然察觉了不对劲,她抬手吩咐一旁的齐大夫:“去给她诊脉,我倒要看看她究竟在搞什么鬼!”
齐大夫上前给柳心莲号脉,柳心莲白着脸用力推开了他,尖叫:“你们想做什么!别碰我!”
苏妤一个眼神示意,候在旁侧的粗使婆子便上前钳制住了想逃跑的柳心莲。
柳心莲此刻已顾不得许多,她拼命扭动身体不停挣扎着,嘴里叫嚷着苏妤联合齐大夫要害她、求老夫人救命等等,披头散发颇有几分疯魔的迹象。
柳心莲看似瘦弱,发起疯来劲却不小,她挣脱婆子的钳制转头往外跑,慌乱间绊倒了椅子,眼看她脑袋就要磕到桌角上,一个绿衣丫鬟眼疾手快将她拉了起来。
屋内惊呼声此起彼伏,一番折腾后柳心莲才终于被几个婆子牢牢摁住。
齐大夫诊脉过后,转身回禀:“柳姨娘脉象一切正常,她并未有过身孕,落胎一事更是无稽之谈”
从柳心莲死活不肯诊脉大家就已看出端倪,齐大夫的话也不过是进一步证实众人的猜想罢了。
周氏此刻双目赤红,她颤抖着手指向柳心莲,眼神凶狠的恨不能立刻生吞活剥了她一般,恨声道:“将她杖毙!立刻拖出去杖毙!”
周氏怒气翻涌,她站起身眼前阵阵发白,最后仰倒在椅子上剧烈喘气,齐大夫立刻上前施救,周氏粗喘着嘶哑道:“贱婢,拖出去、杖毙!”
屋内再度混乱起来,苏妤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周氏事先吃过护心丹,哪怕柳心莲假孕一事被捅破,她也不至于立刻就气得厥过去。
柳心莲瑟缩在角落里,跪地痛哭道:“老夫人饶命啊,我与侯爷情投意合,若不是苏氏刻意阻拦,我怎会出此下策,我这样做也是为了能和侯爷在一起厮守……求您看在侯爷的份上饶了我吧”
周氏闻言大怒,她抓起桌旁的瓷杯砸向柳心莲,破口大骂:“你还有脸提我儿子!你这个贱人!”
碎瓷四溅,柳心莲慌张的往后躲,泪流满面道:“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只是太爱侯爷了,我是被爱冲昏了头才想出这样的昏招,绝不是故意欺瞒”
苏妤目光审视道:“你身份是假的、怀孕也是假的,唯一真的大概也就只剩对侯爷的真心了吧?”
柳心莲仰头看向苏妤,哭喊道:“自然,我与你不同,我对侯爷的真心日月可鉴,绝无半分虚假!”
“很好”苏妤从袖中取出把匕首,哐啷一声丢在柳心莲面前,幽幽道:“侯爷英年早逝,黄泉路上想必孤单,你既爱惨了他,不如就随他一同去了罢,也省得脏了我的手”
柳心莲僵在原地,看着眼前的匕首目瞪口呆,嘴巴几度张开又闭上,半天都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苏妤承诺道:“放心,你殉情后我会在侯爷的墓穴旁给你留个位置,清明寒食,少不了你的白烛黄纸”
柳心莲进退维艰,她脸色惨白的伸手去摸那把匕首,指尖不住地颤抖着,候在一旁的绿衣丫鬟见状眉头皱起,不动声色地往前走了几步。
但柳心莲根本没有赴死的勇气,她贪恋侯府的荣华富贵,从没想过殉情这么晦气的事,她伸出的指尖还未碰到匕首就反悔缩了回来,摇头崩溃道:“不、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快把它拿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