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祈宁“噢”了一声，尾音平平的，听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叶的清香在舌尖上慢慢化开。

她的目光没有在那块表上多做停留，好像刚才只是随口一问，问过了就翻篇了，唯独只剩下柏瑾川自己心跳加速。

包间里继续安静下来，柏瑾川垂着眼，指腹在表链上又蹭了一下，然后把手放下来，转头看向窗外，像是终于决定不再去碰那个似乎露馅了的物证了。

服务生敲门进来上菜，打破了那层微妙的安静。

一道汤羹被稳稳地放在桌中央，热气袅袅升起来，在两人之间隔了一层薄薄的、温润的白雾。

菜上齐了，靳祈宁看着这一桌子全是自己喜欢吃的菜，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明显的弧度。

“我开动了。”她说，声音比方才轻快了些，尾调微微上扬，带着一点难得的、近乎雀跃的意味。

柏瑾川靠在椅背上看她，眼底含笑，下巴抬了抬：“吃吧。”

柏瑾川坐在对面，筷子动得很慢，目光时不时地落在她脸上。

看她低头喝汤时睫毛垂下来的样子，看她微微鼓起的腮帮，看她吃到好吃的菜时眉眼间藏不住的光亮。

一顿饭吃下来，他真正动筷的次数大概还没她一半多。

他的目光会在她抬眼的瞬间不着痕迹地移开，然后有一搭没一搭地夹几筷子菜。

靳祈宁注意到了，但她没说什么，只是按照自己的节奏不紧不慢地吃着。

等到她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漱了漱口，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的时候，柏瑾川才终于决定要说正事了。

“靳总答应今天和我吃饭，”他开口，声线平稳，目光落在她脸上，“其实是同意和我联姻了对吧？”

靳祈宁抬眼对上他的视线，“是，我同意了。”

柏瑾川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但他面上没有太多表情变化。

“不过我很好奇，”靳祈宁往后靠到椅背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目光带着一点审视的意味，“柏总不是一直也不想联姻吗？怎么听我爸那意思，柏总现在突然这么爽快了。"

柏瑾川清了清嗓子，“因为……我爸妈天天催我，我被催烦了，早点联姻，省得他们一直唠叨。”

靳祈宁看着他那副“我也没办法”的表情，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噢~还有呢？”她追问。

“还有……还有就是两家联姻有助于柏氏股价稳定，强强联合，对柏氏下半年布局有很多好处。”

靳祈宁点了点头，她坐直了些，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脸上恢复了她惯常谈正事时的那副神色，清晰利落，不打马虎眼。

“好，和我想法一样，联姻是我们各取所需，靳氏目前需要你们家的帮助，我们就当一对表面夫妻，私下井水不犯河水。”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看到柏瑾川的眉心微微蹙了一下，幅度不大，但那种细微的变化她捕捉得很清楚。

“井水不犯河水这点，”他说，语气比刚才沉了些，“我不同意。”

靳祈宁刚要端起茶杯的手顿住了。

“既然决定要结婚，那我们婚后就要像正常夫妻一样履行夫妻义务。”柏瑾川直视着她的眼睛，声线平稳，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正常夫妻会做的事我们都要做，我对无性婚姻没兴趣。”

话音落下，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靳祈宁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