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好,我知道了。帮我把电脑换了吧,这台我不用。”
小赵走后,她坐在那张陌生的办公椅上,打开自己的加密笔记本,调出一份文件。
那是一张照片——三任港务局长的履历表,被她在省厅时用手机翻拍下来的。三个人有三个共同点:第一,都曾是临港航道疏浚工程领导小组的组长或副组长;第二,出事前一个月都申请过调阅港务局十年财务原始凭证;第三,都在同一天收到过一个匿名U盘。
具体日期是三月十七日。
而今天,是三月十六日。
陆清合上电脑,望向窗外港务局大楼的方向。天色渐暗,那面红旗还在飘,楼下院子里停着三辆黑色越野车,车牌被泥糊住了后两位。
她拿起手机,给一个没有备注名的号码发了条短信:“已到。三月十七,注意港务局。”
对方没有回复。
陆清把手机翻扣在桌上,从包里拿出第一本工作笔记,翻到空白页,写下今天的第一行字:
“临港第一天。办公室有窃听。港务局网络权限未切割。三任局长共同接触过的原始凭证,下落不明。”
想了想,她又加了一句:
“审计局内部,有人不想我查账。”
写完,她合上笔记,关灯离开。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安全出口的绿灯亮着。陆清走到楼梯口时,脚步顿了一下。她听见身后有极轻的脚步声,在跟她保持固定距离。
她没有回头,只是加快了脚步。
下到二楼时,她突然拐进洗手间,站在门后听了十几秒。脚步声经过门口,继续往下走,没有停留。
陆清等了一分钟才出来。
下楼时,她在心里给这个跟踪者建了一个档案:穿皮鞋,步伐沉稳,不慌不忙,可能不是警队出身,而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要么是安保,要么是情报口。
她推开附楼大门,冷风灌进领口。
对面港务局大楼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像一只正在睁眼的巨兽。
陆清站在台阶上,呼出一口白雾,轻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
“账,我来了。”
第二天一早,陆清到办公室的第一件事是检查那台电脑。
机箱上贴着一张小标签,写着配置参数和采购日期——昨天。她把机箱侧盖拧开,发现主板M.2插槽里除了原装固态硬盘,还插着第二块芯片。不是硬盘,是嵌入式数据模块,规格不在标准采购清单里。
她没有拆,而是拍了张照,记下型号,把侧盖复原。
八点整,她下楼去档案室。
审计局档案室在地下一层,铁门厚重,门口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姓郑,档案员,据说在局里干了三十多年,还有两年退休。郑伯看见她,慢慢站起来。
“陆局长?”
“郑伯,我想调港务局近十年的审计档案。”
郑伯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问:“有调阅单吗?”
“现在开。”
陆清当场写了一张调阅单,签了字。郑伯接过去看了半天,放进了抽屉里。
“档案在三号库,我带您去。”
三号库在最里面,铁架上整整齐齐码着牛皮纸档案盒,按年份和单位分类。港务局的档案占了三个架子,从十年前开始,每年都有,但陆清很快发现了问题。
“2019年的档案只有上半年?”
郑伯站在她身后,声音平静:“下半年港务局那边说档案室漏水,报废了一批。”
“2021年呢?”
“2021年倒是全的,但审计报告只有结论页,底稿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