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西门庆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带着醉意。
李瓶儿慌乱地整理衣襟,冲屏风后的方向使了个眼色。沈墨屏住呼吸,紧紧贴着屏风,连大气都不敢喘。
“大爷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李瓶儿迎上去,声音里带着惊喜。
“怎么,不欢迎我?”西门庆笑着走进来,目光在房里扫了一圈,“屋里怎么这么热?”
“妾身刚煮了姜汤,所以……”
“姜汤?”西门庆走到桌边,看见那个还冒着热气的陶罐,又看见旁边两个碗,眼神微微一沉,“煮这么多?”
李瓶儿心里一紧,赶紧解释。
“是啊,妾身这两日身子有些不适,多煮了些,想着明日也能喝。”
西门庆拿起其中一个碗,凑近闻了闻。
“这碗还是温的。”
空气像凝住了。
沈墨躲在屏风后,手心全是冷汗。他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震得耳膜发疼。
李瓶儿咬了咬唇。
“妾身刚喝过一碗,这是第二碗,还没来得及喝完,大爷就来了。”
西门庆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笑了。
“瓶儿啊瓶儿,你这身子骨确实该好好调理调理了。”
他放下碗,在椅子上坐下来。
“这三年了,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府里那些人背地里说什么,你知道吗?”
李瓶儿脸色一白。
“妾身知错……”
“错什么错,”西门庆摆摆手,“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说这事儿。”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方子。
“这是我托人从南边求来的秘方,专治不孕的。你拿去让厨房照着熬药,每日三次,坚持服用。”
李瓶儿接过方子,眼眶泛红。
“多谢大爷……”
“别谢我,”西门庆站起身,“要是再过半年还没动静,我也没法子了。”
他说完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对了,你院里那个管账的,叫什么来着?”
沈墨浑身僵硬。
“沈、沈墨。”李瓶儿的声音有些发抖。
“嗯,我瞧着那小子挺机灵的,”西门庆笑了笑,“明日让他来我书房一趟,我有事问他。”
“是。”
门关上了。
李瓶儿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散了架。
沈墨从屏风后走出来,里衣还拿在手里,胸口那片红印在烛光下格外刺眼。
“主母……”
“别说话,”李瓶儿抬起手,“让我静一静。”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过了好一会儿,李瓶儿才抬起头。
“刚才真是险。”
沈墨点点头,后背的衣衫早就被冷汗浸透了。
“你赶紧穿上衣服回去,”李瓶儿站起来,“明天大爷找你,你可千万别露馅。”
“小的知道。”
沈墨套上里衣,正要往外走,突然停住了。
“主母,大爷让小的去书房,会不会是……”
“怀疑你了?”李瓶儿摇摇头,“应该不会,他要是真怀疑,刚才就不会走了。”
她走到窗边,望着夜色。
“他让你去,多半是想问账上的事。你只管如实回答,别多说话。”
沈墨犹豫了一下。
“主母,小的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什么想法?”
“大爷不是给了您求子的方子吗?小的在民间时,也略懂些医理,不如……小的帮主母看看这方子是否妥当?”
李瓶儿转过身,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你懂医理?”
“略懂一二,”沈墨硬着头皮说,“小的曾跟一位郎中学过几年。”
这当然是瞎编的。但系统既然发布了那个任务,肯定会给他一些辅助技能。
果然,脑子里响起机械音。
【检测到宿主需求,已激活辅助技能:初级医理知识】
李瓶儿将信将疑地把方子递过来。
沈墨接过来看了看,眉头慢慢皱起。
“这方子……”
“怎么了?”
“主母,这方子里有几味药,药性过于猛烈,若长期服用,怕是伤身。”
李瓶儿脸色一变。
“你确定?”
“小的不敢妄言,但若主母信得过小的,不如让小的重新拟一个方子?”
李瓶儿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你真的懂医理?”
“小的不敢说精通,但调理身子的方子,应该还是能开的。”
李瓶儿咬了咬唇,最后点点头。
“那你明日去见大爷时,顺便把这事儿说了。就说我想让你帮忙调理身子,让他批准。”
沈墨心里一松。
有了这个理由,他就能光明正大地接近李瓶儿了。
“小的明白。”
“去吧,”李瓶儿挥挥手,“早点歇着,明天还要去见大爷呢。”
沈墨退出房间,刚走到院门口,春喜就从暗处冒出来。
“沈哥!你可算出来了!”
“你怎么在这儿?”
“我不放心你啊,”春喜压低声音,“刚才大爷进去了,我都替你捏了把汗!”
“没事,”沈墨拍拍他肩膀,“走吧。”
两人一路回到小屋。
春喜关上门,神秘兮兮地凑过来。
“沈哥,你跟李主母……到底什么关系啊?”
“什么什么关系,主仆关系。”
“得了吧,”春喜翻了个白眼,“主仆关系能大半夜待在房里一个时辰?”
沈墨没说话。
“你可悬着点儿,”春喜叹口气,“府里现在传得沸沸扬扬的,都说你和李主母有私情。”
“谁传的?”
“谁知道啊,反正现在管事的都知道了。”春喜压低声音,“我听说大爷明天找你,就是为了这事儿。”
沈墨心里一沉。
看来西门庆已经起疑了。
“行了,你先回去吧,”沈墨推着春喜往外走,“这事儿我心里有数。”
春喜走后,沈墨躺在床上,盯着屋顶发呆。
【系统提示:任务进度15%,当前策略有效】
【建议:明日与西门庆对话时,采取主动出击策略】
主动出击?
沈墨眯起眼。
系统的意思是,不要等西门庆来问,而是主动提出帮李瓶儿调理身子?
这招确实高明。
与其被动应对,不如主动出击,把话题引到自己准备好的方向上。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的书房谈话,才是真正的险局。
第二天一早,沈墨就被管家吴大舅叫去了书房。
西门庆坐在太师椅上,正翻看账本。
“沈墨来了?”
“小的见过大爷。”沈墨跪在地上。
“起来吧,”西门庆放下账本,“叫你来,是想问问瓶儿院里的账目。”
“大爷请说。”
西门庆拿起一本账册,翻到某一页。
“这里,上个月胭脂的开销,怎么比往常多了一倍?”
沈墨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回大爷,主母说要用苏州进贡的胭脂,所以价钱贵些。”
“苏州进贡的?”西门庆挑眉,“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讲究了?”
“这……小的不敢妄言。”
西门庆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你倒是老实。”
他合上账本。
“账目没问题,你下去吧。”
沈墨没动。
“大爷,小的还有一事相求。”
“说。”
“小的听闻主母这些年为子嗣之事发愁,小的不才,略懂些医理,想为主母调理身子。”
西门庆愣了一下。
“你懂医理?”
“小的年幼时曾跟一位郎中学过几年,”沈墨从怀里掏出一张纸,“这是小的昨夜拟的方子,还请大爷过目。”
西门庆接过来看了看。
“你昨晚见过瓶儿?”
沈墨心里一紧。
“是,主母身子不适,小的送了碗姜汤过去。”
“就只是送姜汤?”
“是。”
西门庆盯着他,眼神像刀子一样。
沈墨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喘。
过了好一会儿,西门庆突然笑了。
“行,既然你有这份心,那就试试吧。”
他把方子扔在桌上。
“以后瓶儿院里的事,你就多上心些。她要什么药材,你直接去库房支取,不用再问我。”
沈墨心里狂喜。
“多谢大爷!”
“别谢我,”西门庆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我只给你三个月时间。三个月内要是还没动静,你就自己卷铺盖走人。”
沈墨浑身一僵。
三个月?
系统只给了七天!
“怎么,有问题?”西门庆俯视着他。
“不敢,小的一定尽力。”
“那就好,”西门庆拍拍他肩膀,“下去吧。”
沈墨退出书房,后背的衣衫又湿透了。
春喜在门外等着,见他出来赶紧凑过来。
“怎么样?大爷没为难你吧?”
“没有,”沈墨深吸一口气,“走,回院子。”
两人刚走到李瓶儿院门口,就看见李瓶儿站在门口等着。
“主母?”
“大爷怎么说?”李瓶儿急切地问。
“大爷同意了,让小的帮主母调理身子。”
李瓶儿眼里闪过惊喜。
“真的?”
“是,大爷还说,主母需要什么药材,小的可以直接去库房支取。”
李瓶儿咬着唇,眼眶有些发红。
“那……你以后就……”
“小的以后会经常来主母这边,”沈墨低声说,“方便随时照料。”
李瓶儿转过身,声音有些发颤。
“那今晚……你就住隔壁耳房吧,方便随时……照料。”
说到照料二字时,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