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板合上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脆。

沈墨靠着门框站了会儿，屋里没点灯，月光从窗棂斜斜地洒进来，在地上切出一道道光影。

脑子里那个机械音还在响。

【倒计时：6天23小时42分13秒】

他闭上眼，深吸了口气。

七天。

让李瓶儿怀孕。

这话说出去，谁信？

可系统不管你信不信，它只要结果。完不成？抹杀。就这么简单。

沈墨推开窗，夜风灌进来，带着初春的寒意。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更夫敲梆子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他得想办法。

可什么办法？

直接跟李瓶儿说“我能让你怀上孩子”？那不是疯了吗？人家会以为他脑子坏了，直接叫人把他拖出去打死。

慢慢接近？可时间只有七天，根本来不及。

而且最要命的是，这事儿要是被发现，那可是通奸，是要浸猪笼的！

沈墨抓了抓头发，越想越乱。

脚步声。

他猛地回头，院门外有灯笼的光晃过来。

这么晚了，谁还在外面走？

沈墨屏住呼吸，贴在窗边往外看。

一个人影提着灯笼，慢慢走过回廊。

灯光晃动间，他看清了那张脸。

李瓶儿。

她怎么还没睡？

沈墨心里一紧，赶紧往后退了一步。可脚下不知道踩到什么，发出轻微的响动。

灯笼停了。

李瓶儿转过头，目光准确地落在他窗前。

完了。

沈墨僵在那儿，进退不得。

李瓶儿提着灯笼走过来，隔着窗棂看他。昏黄的光在她脸上跳跃，把那双本就水润的眸子照得更亮了些。

她歪着头，嘴角勾起一点笑。

“沈管家，这么晚了还不睡？”

声音隔着窗户传进来，软软的。

沈墨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推开窗。

“小的睡不着。”

“巧了，”李瓶儿笑了，“我也睡不着。”

她说着，把灯笼举高了些，凑近窗边。

光照在沈墨脸上，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你脸色不太好，”李瓶儿盯着他看了会儿，“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

“撒谎。”李瓶儿伸手，指尖透过窗棂，轻轻戳了戳他额头，“额头都冒汗了。”

沈墨往后躲了一下。

他确实在冒汗。

刚才系统那个任务把他吓得不轻，现在想起来，后背都是凉的。

“你发热了？”李瓶儿蹙起眉，“我刚煮了姜汤，正好还热着，过来喝一碗？”

“不、不必了……”

“别推辞，”李瓶儿打断他，“你要是病倒了，明天的账谁来对？”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沈墨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反驳的话。

“走吧，”李瓶儿也不等他回答，转身就往回走，“快些，汤凉了就不好喝了。”

沈墨站在窗边，看着她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去还是不去？

去的话……这大半夜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不好听。

不去的话……李瓶儿会不会生气？万一她恼了，以后还怎么完成任务？

【检测到目标人物发出邀约，建议宿主接受】

系统又冒出来了。

沈墨咬了咬牙，推开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安静得过分。

他一路走到李瓶儿的院子，珠帘半掩着，里面透出暖黄的光。

“进来。”

李瓶儿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沈墨掀开帘子，刚跨进门槛，就闻到一股浓郁的姜味。

屋里很暖。

火盆烧得正旺，炭火跳动着，把整个房间照得通红。

李瓶儿坐在桌边，手里端着个瓷碗，正往外舀汤。

“过来坐，”她抬眼看他，“站那么远干什么？”

沈墨挪了几步，在她对面的凳子上坐下。

李瓶儿把碗推过来。

“趁热喝。”

沈墨接过碗，低头看了看。

姜汤熬得很浓，上面还飘着几片红糖。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烫得舌头发麻。

“怎么样？”李瓶儿托着腮看他，“还行吗？”

“好喝。”

“那就多喝点，”李瓶儿笑了，“喝完出一身汗，明天就好了。”

沈墨又喝了几口，余光瞥见李瓶儿一直盯着他看。

那眼神让他浑身不自在。

“主母……”

“嗯？”

“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睡？”

李瓶儿愣了一下，笑容淡了些。

“睡不着。”

她说着，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夜风吹进来，把她鬓边的碎发吹乱了。

“沈管家，你说人为什么会睡不着？”

这话问得奇怪。

沈墨想了想，试探着回答。

“心里有事？”

“对，”李瓶儿转过头，眼里闪过一丝什么，“心里有事，就睡不着。”

她走回来，在沈墨身边坐下。

很近。

近到沈墨能闻见她身上的香气，混着姜汤的味道，甜腻又辛辣。

“你心里有事吗？”李瓶儿突然问。

沈墨手一抖，差点把碗打翻。

“没、没有。”

“又撒谎，”李瓶儿笑了，伸手扶住他的手腕，“碗都拿不稳了，还说没事？”

她的手很软，掌心温热。

沈墨僵着身子，大气都不敢喘。

“沈管家，”李瓶儿凑近了些，声音放得更低，“你是不是……怕我？”

“不敢。”

“不敢就是怕。”

李瓶儿松开他的手，往后靠了靠。

“我知道府里的人怎么看我，”她垂下眼，“说我是狐媚子，专会勾人。”

沈墨心里一紧。

“主母……”

“不用解释，”李瓶儿打断他，“我不在乎那些。”

她抬起头，眼里有些湿润。

“可你也这么想吗？”

沈墨哑口无言。

他怎么可能这么想？

原主的记忆里，李瓶儿虽然出身青楼，但进府之后规规矩矩，从没做过出格的事。那些流言蜚语，不过是因为她长得漂亮，又受西门庆宠爱，惹人眼红罢了。

“小的不敢。”

“那你怕什么？”李瓶儿盯着他，“怕我吃了你？”

沈墨咬了咬牙，没说话。

他怕的不是这个。

他怕的是完不成任务被系统抹杀，也怕完成任务之后被浸猪笼。

可这些话，能说吗？

“算了，”李瓶儿叹口气，“不为难你了。”

她站起身，走到门边。

“汤喝完了就回去吧，别着凉了。”

沈墨松了口气，端起碗一口气喝完。

刚站起来，李瓶儿突然回头。

“对了，还有件事。”

“主母请说。”

“明天大爷回府，”李瓶儿顿了顿，“我想请你帮个忙。”

沈墨心里咯噔一下。

西门庆回府，跟他有什么关系？

“什么忙？”

李瓶儿走回来，站在他面前。

“我想让你……帮我查一件事。”

“查什么？”

李瓶儿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烛火在她眼里跳动，像藏着什么秘密。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她最后说，“等时机到了，我自然会说。”

沈墨皱起眉。

这女人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那小的……”

“先答应我，”李瓶儿打断他，伸出手，“这件事，只有你能帮我。”

她的手停在半空，等着他握上来。

沈墨盯着那只手，犹豫了。

【检测到关键任务触发，建议宿主接受】

系统又跳出来了。

关键任务？

什么意思？

【该任务与主线任务相关，完成可提升成功率】

沈墨深吸一口气，伸出手。

掌心相贴的瞬间，李瓶儿的手指收紧了。

“你答应了？”

“嗯。”

“那就好，”李瓶儿笑了，“我就知道，你不会拒绝我。”

她松开手，转身走到桌边，拿起一个小布包。

“这个给你。”

沈墨接过来，掂了掂，沉甸甸的。

“这是……”

“一点银子，”李瓶儿说，“明天大爷回府，你去城西的胭脂铺给我买盒雪花膏，就说是我要的。”

“主母要用，直接让丫鬟去买就是了，何必……”

“我有我的道理，”李瓶儿打断他，“你只管去买，别多问。”

沈墨捏着布包，心里疑窦丛生。

买胭脂而已，有什么不能让丫鬟去的？

还非得他亲自跑一趟？

“记住，”李瓶儿走到他面前，抬手整了整他领口，“一定要去城西那家，别的铺子不行。”

她的手指从他领口滑到肩膀，又落回身侧。

“还有，”她压低声音，“买完就回来，别在外面逗留。”

“是。”

“那你回去吧，”李瓶儿推开门，“早点睡，明天还有事呢。”

沈墨走出门，刚要转身，李瓶儿又叫住他。

“沈管家。”

“主母还有吩咐？”

李瓶儿站在门口，烛光在她身后摇曳。

她看着他，嘴角勾起一点笑。

“今晚的事，别告诉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