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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光透过谢家别墅落地玻璃窗，铺洒在羊绒地毯上。

沈栖砚端坐在欧式真皮沙发上。

她挽了一个干净利落的丸子头，几缕细软碎发垂在鬓角。

她生得极美，只是此刻收敛了所有锋芒，看着温顺又乖巧。

素净的浅色衣裙衬得她肌肤胜雪，坐姿端正，一举一动是大家闺秀模样。

谢家夫人苏婉蓉站在客厅。

已是中年的年纪，却依旧风韵卓然，一眼便能看出是年轻时艳绝京城的大美人。

苏婉蓉缓步走过来伸手握住沈栖砚的手掌，眼底带着笑意：“三年不见，栖砚越长越标致了。”

沈栖砚浅浅勾起唇角：“伯母过奖了。”

“这次回国比较仓促，只给伯母带了些西洋参。”

她说着，侧身伸手，将身侧精致的礼盒拿起，轻轻摆放在光洁的茶几上。

苏婉蓉脸上笑意更深，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你心里能惦记着伯母，我就十分开心了，哪里还用特意准备东西。”

“当然得记着伯母。”沈栖砚语气轻柔，带着亲昵，“我还记得小时候，总爱往您家里跑。”

苏婉蓉闻言笑得更暖，连连点头：“可不是！你和聿辞从小就这样，凑到一起就吵架，吵完转头又黏在一起玩，两个小家伙调皮得很。”

沈栖砚眉眼弯弯，顺着话轻笑：“确实，那时候我们两个，是真的调皮不懂事。”

“一晃这么多年了。”苏婉蓉感慨一声，随口问道，“也不知道你们现在长大了，还会不会像以前一样拌嘴。”

她顿了顿，主动提起谢聿辞：“说起来，聿辞今天说要回家拿衣服，应该很快就到家了。”

说着，苏婉蓉顺势挽留：“你难得回来一趟，别急着走，多待一会儿，等他回来打个招呼。”

沈栖砚垂在身侧的指尖微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但面上依旧是温顺恬静的笑意，看不出半点异样。

她微微摇头，语气温和委婉：“还是算了吧伯母。我爸现在还在医院，我想早点过去看看他。”

苏婉蓉闻言瞬间收敛笑意，面露心疼：“这事我听说了，你爸爸这次病得实在突然。你放心，等你谢叔叔有空，我们一定亲自去医院探望。”

沈栖砚脸上挂着标志性的温婉浅笑，语气轻松：“没事的伯母，我爸恢复得很好，现在精神头特别足。”

苏婉蓉看着眼前端庄有礼的沈栖砚，心里越看越喜欢。

这般容貌气质品行礼数样样拔尖的人，放眼整个京圈，都是数一数二的好。

她忍不住轻声感叹：“真不知道以后是哪个有福气的人，能把我们栖砚娶回家。”

心底悄悄打着算盘。

其实她心里最中意的儿媳，是沈栖砚。

若是可以，她恨不得现在直接让自家儿子谢聿辞把人娶进门。

可转念一想，她又暗自叹气。

这两人从小到大就说对方是自己的死对头，见面必掐，没有一刻安生。

尤其是她那个倔脾气儿子，平日里只要提起沈栖砚，就是满脸戾气，气到牙痒痒。

这样水火不容的关系，哪里能勉强凑成一对？

苏婉蓉暗自惋惜，却没再多说，只温柔握着沈栖砚的手，满眼疼爱。

沈栖砚淡淡笑着，轻声回话：“伯母过奖了。”

苏婉蓉满眼艳羡，感慨道：“哎呀，我要是有个像你这样乖巧漂亮的女儿就好了。”

果然是人有儿子，就盼着贴心小闺女。

两人正笑着闲谈，别墅玄关处忽然传来管家恭敬的声音。

“少爷。”

紧随其后，一道低沉冷淡的单音节奏声响起，清冷又熟悉。

“嗯。”

只这一个字，辨识度极高。

苏婉蓉当即立刻起身，眉眼带笑：“是聿辞回来了！”

客厅原本温和松弛的氛围，在这道男声落下的瞬间，悄然紧绷。

沈栖砚唇角的笑意不变，眼底深处，却缓缓覆上一层微凉的暗流。

男人抬脚走进客厅，身形挺拔冷冽，浑身带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苏婉蓉立刻迎了上去，笑着关切道：“聿辞，回来了？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

谢聿辞嗓音冷淡，语气敷衍。

客厅中央，沈栖砚始终坐在沙发上。

她背对着门口，微微垂着头，长睫轻落，眉心微蹙，安静得近乎沉默。

苏婉蓉浑然不觉异样，抬手朝沙发的方向一指，笑意盈盈：“你看看谁来了？”

谢聿辞顺着她的指尖抬眼。

只一眼，望见那道熟悉纤细的背影。

他脚步骤然钉在原地，浑身所有的慵懒和漠然瞬间消失殆尽。

漆黑深邃的眼底，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

疯狂沸腾的恨意与积压三年的执念，轰然翻涌而上，死死锁住那道背影。

谢聿辞微微眯起漆黑的眼眸，眼底戾气丛生。

这道背影，就算化成灰，他也认得。

三年来日夜镌刻在心底的模样，刻骨铭心，分毫未忘。

就在这时，沙发上的女人缓缓抬头，纤直的背脊挺直，从容站起身。

她动作很慢，不慌不忙，一点点转过身子。

日光落在她清丽绝艳的眉眼间，温柔得近乎虚假。

四目猝然相对。

沈栖砚弯起唇角，笑意温婉得体，语气轻浅淡然。

“好久不见，谢聿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