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栖砚攥紧手心，压下冲动，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出了金碧辉煌的宴会厅。

走到门口，林娇娇憋了一路，终于忍不住爆粗：“我靠！这谢聿辞是不是有病啊？纯粹故意找茬！”

沈栖砚脸色依旧冷淡：“你才知道他有病？”

“不是，”林娇娇咂舌，“他今晚为了你，前前后后首饰加胸针，得砸出去两百多万吧？疯不疯啊！”

听到这话，沈栖砚冷哼一声。

她缓缓开口，一字一句：“你说错了，不是为我，是为他家那条狗。”

林娇娇一脸发愁，皱着眉开口：“问题是你今晚没拿到星月胸针，你回去怎么跟沈叔叔交代啊？”

沈栖砚神色淡然，语气平静坦然：“实话实说就好。有人高价截胡，我无力竞拍，没什么不能说的。”

林娇娇还是不放心，小心翼翼追问：“那……你爸不会因为这件事，又对你……”

沈栖砚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清醒：“没事儿，我现在不住沈家了，而且他现在生病住院，不能像以前那样对我了。”

顿了顿，她抬手拍了拍林娇娇的肩膀：“放心，我能保护好我自己，现在没人能随便拿捏我。”

林娇娇语气宽慰：“你能护住自己就最好了，别的乱七八糟人和事，咱们一概不管！”

“咱俩三年没好好聚过，别被煞风景的人影响心情。”林娇娇眼睛一亮，兴冲冲挽住她的胳膊，“走，喝酒去，好好放松一下！”

沈栖砚低头瞥了一眼身上正式的礼裙，眉眼带着无奈：“穿礼服去？”

“这有什么！”林娇娇笑得狡黠，“我车里备着衣服，我们换个衣服再去，快走快走！”

沈栖砚被她不由分说地拽着，任由她拉着手臂迈步。

……

翌日清晨，天光透过薄纱窗帘，落满卧室。

宿醉后的房间很安静，沈栖砚睡得很沉，难得一夜无梦。

手机突兀的铃声突然响起，一遍遍划破清晨的静谧。

她慵懒地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柔软的枕间，试图忽略。

铃声不依不饶，再次响起。

沈栖砚又勉强翻了一圈身子，脑袋昏沉发胀，心底被这接连的铃声搅得莫名烦躁，睡意彻底散了大半。

她伸手摸索过床头震动的手机，屏幕上跳动着“沈仲山”三个字。

指尖顿了顿，她划开接听键：“什么事？”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沈仲山开门见山的质问：“昨晚的星月胸针，没拿到？”

沈栖砚闭了闭眼，淡淡应声：“嗯。”

“这么简单的一件小事，人人都能办妥，到了你这里，就成了麻烦。”沈仲山的语气满是不满，“我特意见面嘱咐你，就说明这件事很重要。”

熟悉的打压与否定扑面而来，沈栖砚心底只剩麻木的疲惫。

她轻轻吸了口气，带着一丝自嘲，缓缓开口：“是，因为我没用。”

电话那头的沈仲山沉默两秒，语气沉得发紧：“我听说星月胸针最后被谢家拍下，你去一趟谢家，上门问问，看能不能从谢聿辞手里把胸针买回来。”

这话一出，沈栖砚眉心瞬间狠狠蹙起，心底积压的烦闷瞬间翻涌上来。

她几乎没有犹豫：“我不行，你随便派身边一个助理去，成功率都比我高得多。”

她光是想起昨晚那人较劲的模样，就觉得窒息。

上门找谢聿辞？

等同于主动送上门，任他拿捏，任他嘲讽。

可沈仲山态度格外坚决，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别人去没用，必须是你去。”

沈栖砚心头无力，反问道：“不过一枚民国胸针而已，它到底有这么重要吗？值得我低三下四上门求人？”

“以后你自然就知道了。”沈仲山语气晦涩。

沈栖砚语气平静：“抱歉，我能力达不到。你若是真的执意想要这枚胸针，你可以自己去，或者找别人代办。”

电话那头骤然陷入死寂，下一秒，沈仲山的怒火彻底爆发，厉声喝出她的名字：“沈栖砚！”

沈栖砚被他厉声一喝，心底最后一点温顺也被磨尽，她轻声反问：“怎么了？你是又想像以前那样威胁我吗？”

听筒那头的沈仲山气息粗重，冰冷施压：“我如今年纪大了，你翅膀也硬了，的确管不住你，也不能对你怎么样，但这不代表你可以肆意胡作非为，忤逆我的安排。”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狠厉，字字如针：“沈栖砚，你最好记清楚。这里是国内，是京城。我能一手把你捧成高高在上的沈家大小姐，自然也有本事，让你在这座城市寸步难行，无路可走。”

冰冷的威胁透过听筒蔓延过来，卧室温柔的晨光落在沈栖砚脸上，却暖不透她早已凉透的心。

她指尖攥着手机，指节泛白，喉间发涩，久久没有出声。

沉默，是她唯一的抵抗。

“我不管你跟他关系多僵，不管他有多讨厌你。我要你现在就去谢家找谢聿辞。”他字字狠绝，冰冷地命令道，“哪怕你给他下跪，也必须把这枚星月胸针给我拿回来！”

良久，沈栖砚喉咙发紧，声音带着一片死寂的麻木：“在你眼里，沈家大小姐就这么廉价，是吗？”

电话那头的沈仲山不耐的催促：“我只要结果。明天我必须看到那枚胸针，如果你做不到，我会让你在京城寸步难行的。”

说完，不等沈栖砚回应，听筒那头直接传来“嘟——嘟——”的挂断声。

冰冷的忙音回荡在寂静的卧室里。

沈栖砚维持着握着手机的姿势，静静坐着，眼底一片荒芜。

忙音一遍遍空洞回响，敲在沈栖砚的神经上。

死寂的卧室里，她静坐良久，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她费尽周折回国，到底是为了什么？

三年在美国兜兜转转，可到头来，依旧逃不开沈家的掌控，逃不开身不由己，从头到尾，都是她自找的罪受。

任由情绪泛滥没有任何意义。

她了解沈仲山的性子，说到做到，绝不会心软半分。

短暂的崩溃过后，沈栖砚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沈栖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酸涩，按下拨号键。

……

此刻的谢家别墅庭院清幽，日光和煦，苏婉蓉正慵懒坐在藤椅上喝茶赏花，氛围闲适。

保姆拿着响铃的手机轻步上前，低声通报。

苏婉蓉立刻接起，嗓音温柔。

“喂，伯母，是我，栖砚。”沈栖砚放软语气，声音轻轻的。

电话那头的苏婉蓉瞬间笑开，语气又惊又喜：“哎呦栖砚呀！我的乖丫头，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啦？”

沈栖砚指尖微蜷，坦诚开口：“我想问一下，谢聿辞现在具体住哪里？”

苏婉蓉没有半分迟疑，顺口报出详细地址：“他现在住在云顶半山别墅区，A18独栋观景别墅。”

说完她敏锐察觉不对劲，连忙追问：“怎么突然问他住处？出什么事了？”

“昨天有个慈善拍卖会，我跟他碰巧遇上了。”沈栖砚轻声解释。

话音刚落，苏婉蓉语气瞬间紧张，满是护短：“哎呦！那你俩没吵架吧？那混小子，没欺负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