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姿紧绷，漆黑的眸子牢牢黏在她身上，视线沉沉死死。

身边站着一个人，好像在跟他说话，不过他完全不理。

哪怕被她撞见注视，他也不再躲闪。

就这么偏执、直白、阴鸷地盯着她和别的男人互动。

沈栖砚看着他紧绷冷厉的侧脸，收回目光，浅浅扬唇，拿出手机点开二维码：“好啊。”

二维码弹出，两人顺利扫码添加好友。

温松然收起手机，顺势邀约：“那边都是同龄熟人，要不要过去一起坐坐，聊聊天？”

沈栖砚轻轻摆了摆手，笑意清淡疏离：“不了，谢谢。我刚回国，大多人都不太熟悉，不太合群。而且我今天只想安安静静待一会，就不过去凑热闹了。”

温松然点头：“我懂，那我不打扰你静养了。以后常联系，再见。”

沈栖砚：“再见。”

温松然转身离开，融入另一侧的人群之中。

角落重新恢复安静，只剩沈栖砚一人坐着。

她抬眸，越过层层攒动的人影，直直对上那道灼热的视线。

四目隔空相撞，她微微抬了下眼尾，轻挑峨眉。

那动作极淡，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挑衅，慵懒又张扬，明目张胆地找事。

谢聿辞将她这抹小动作尽收眼底。

下颌骤然绷紧，他舌尖抵了下酸涩发紧的腮骨，眼底戾气翻涌得更甚。

下一秒，他抬手拿起桌前的高脚杯，骨节分明的手指攥紧杯身，骤然起身。

他对身侧的人说了一句话，那人鞠了一躬便离开了。

然后这个冷冽的男人，身着笔挺黑西装，周身寒气凛冽，一步步穿过衣香鬓影的人群。

步履沉稳，速度不快，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吸引了拍卖会一些人的注意。

空气仿佛都在他走来的过程中，一点点变冷。

沈栖砚端坐在原位，脊背挺直，静静抬眸，坦然看着他一步步逼近。

几秒之间，高大的身影停在她面前。

谢聿辞居高临下地站着，阴影笼罩住她娇小的身影。

他垂眸，漆黑深邃的眸子锁着她的脸。

沈栖砚率先开口：“怎么了？不躲着我了？”

谢聿辞嘴硬：“我为什么要躲你？沈栖砚，你脸皮真厚。”

沈栖砚闻言，坦然颔首，顺着他的话接下：“好吧，是我想多了。”

谢聿辞心口莫名一堵，戾气更盛，干脆长腿一伸，径直坐在刚才温松然坐过的位置。

两人距离拉近，压迫感扑面而来。

他死死盯着她的眉眼，语气阴阳怪气：“刚才和男生聊得挺开心啊。”

沈栖砚抬眸看他，眼底坦荡，轻声应答：“对，我们高层次高素质的人聊天，就是很很开心。”

谢聿辞没在意她说什么，继续冷声追问：“还加微信了？”

“嗯。”沈栖砚轻轻点头，语气平静，“刚认识，正常交朋友，也算是个人脉。”

“朋友？”

谢聿辞低低嗤笑一声，笑意寒凉刺骨：“你还真是不挑啊。”他深邃的黑眸牢牢锁住她，质问道，“是不是不管什么样的人过来，你都来者不拒？”

沈栖砚也不恼，唇角勾着一抹笑，语气慢悠悠的：“当然不是，我向来很挑人的。”

她抬眼，眸光扫过他紧绷的眉眼，故意补了一句：“不然，谢先生怎么会早就被我筛出去了。”

话音落下，谢聿辞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攥紧，指节泛白，骨线绷得凌厉。

这个嘴，还是和原来一样厉害。

他强行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假装平静地问道：“你从前从不来这种拍卖会，今天怎么会过来？”

沈栖砚挑眉，随意道：“我说我是为了偶遇你，你信不信？”

谢聿辞自然不信，嗤了一声：“来这种拍卖会，无非两种目的。要么维持人脉方便谈合作拿投资，要么就是专程来拍东西。”

他扫过她坐着的模样，继续道：“你全程坐在角落喝酒，除了刚才的那个不知道哪里来的你朋友，没和任何人搭话，显然不是来应酬的。”

“所以，你是专程来买东西的。”

沈栖砚听完，故作夸张地抬手轻轻拍了拍手，眼底带着戏谑的笑意：“哇。我是不是该给你颁个奖？福尔摩斯侦探奖，当之无愧。”

她的调侃毫无遮掩，像羽毛轻轻扫过他的心弦，挠得人又痒又躁。

谢聿辞盯着她淡然含笑的脸，语气沉冷：“你想买什么？”

沈栖砚姿态慵懒，漫不经心地耸耸肩，随口敷衍：“没什么，随便买点项链耳环而已，首饰盒空太久了，添两件。”

“在顶级私拍会上买首饰？”

谢聿辞低笑出声，笑意凉薄又嘲讽，眼底满是不信：“沈栖砚，你骗鬼呢。”

像这种顶级拍卖会，于这些在场的人而言，不止是单纯的交易。

斥资拍下拍品，既是对外抬高名望，彰显实力的名片，也是维系人脉，巩固圈层关系的软性社交筹码。

想在这里单纯的给自己买首饰，除非脑子进水或者有钱愁的没处花。

“你爱信不信。”沈栖砚偏过头，懒得和他争辩。

她越是无所谓，谢聿辞心里的较劲就越重。

他逼近半寸，漆黑眼底盛满胜负欲，语气带着挑衅：“你放心，今天你想要的东西，我保证让你一件都买不上。”

“我这人就是钱多，任性。你想要，咱俩就慢慢比。”

沈栖砚终于正眼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无奈的好笑：“不是吧，谢大少爷。你跟我抢首饰做什么？你又用不上，难道买来送给女朋友？”

谢聿辞唇角勾起一抹凉戾的笑，字字带着戾气：“我就算买来给狗狗戴，也绝不会让你得手。”

沈栖砚随口回了句：“狗又没有耳洞。”

谢聿辞：“没有我可以给它打一个。”

沈栖砚脸上的笑意，缓缓消散干净。

几秒静默，她唇线微抿，轻声开口：“那就拭目以待了，谢聿辞。”

谢聿辞看着她的眉眼，唇角勾起一抹的坏笑。

他垂眸抵了抵杯中猩红的酒液，薄唇沾过微凉的酒水。

几秒后，他直起身，看了一眼面色清冷的沈栖砚，转身阔步离开。

座位重新空落。

沈栖砚收回目光，端起身前的香槟，浅浅抿了一口。

就在这时，会场前方的主持人拿起话筒，音色恭敬清亮：“各位来宾您好，距离本场拍卖会正式开场，还有最后十五分钟，请各位贵宾稍作等候。”

话音落，场内原本细碎的交谈声又热闹了起来。

沈栖砚抬手理了理裙摆，想着距离开场还有一会，索性起身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穿过长廊，避开喧嚣人群，她洗漱整理完毕，片刻后推门走出洗手间。

洗手间外的长廊安静雅致，隔绝了宴会厅的喧嚣。

沈栖砚刚踏出门口，一道鲜活靓丽的身影就直直朝她冲了过来。

女孩一身杏色高定礼裙，眉眼明媚张扬，是她最好闺蜜——林娇娇。

“栖砚！真的是你，我好想你啊！”

林娇娇一把抱住她，力道不轻不重，满是久别重逢的雀跃。

沈栖砚愣了一瞬，看清楚来人后，眼底瞬间漾开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