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开口介绍：“接下来本场第二件拍品，宝蓝钻石项链。顶级工艺镶嵌，主钻色泽纯净，设计小众，日常佩戴与收藏皆可。本场起拍价，两万四千整。”

话音落下，场内陆续有几位女士抬手出价，价格稳步往上攀升。

两万六、三万、三万五……

几番加价后，场内出价的人渐渐减少，价格停在四万整。

这时一直安静端坐的沈栖砚，轻抬起了手中的竞拍牌。

音色清淡，不疾不徐：“四万五。”

她话音刚落，身侧始终缄默的男人，几乎没有半秒停顿抬起牌子。

谢聿辞薄唇轻吐两个字，语气凉薄又强势：“五万。”

全场微顿。

所有人都听得出，这声加价毫无犹豫，纯粹是贴着沈栖砚的出价。

江白泽坐在一旁，无奈扶了下额头。

林娇娇也悄悄偏头，吃瓜看戏。

场内安静下来，没人再出价。

没人敢和谢家大少爷硬碰硬，更没人愿意掺和这场针对性较劲。

主持人稍稍停顿，朗声询问：“五万一次！还有贵宾需要加价吗？”

“五万两次！”

依旧寂静。

主持人落槌：“五万三次！成交！恭喜这位先生！”

谢聿辞闻声，缓缓直起身骨，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西装衬得他气场矜贵，眉眼间没有拍下珍宝的愉悦。

他从容抬手，微微俯身，对着台前轻轻鞠了一躬。

谁都看得出来，这条价值不算顶尖的项链，他根本不在乎。

他只为堵沈栖砚。

沈栖砚面不改色，眼底看不出半点情绪，仿佛刚才被当众针对的人不是她。

江白泽无奈叹气，低声喃喃：“真是幼稚到家了。”

谢聿辞视线越过众人，毫无避讳，斜睨了身侧的沈栖砚一眼，然后才落座。

拍卖继续推进。

接下来上场的如果是字画、玉器摆件，两人格外安分。

如果是首饰，那么这场无声的拉锯战，会再次打响。

但凡台上亮相的首饰，只要沈栖砚抬手出价，身侧的谢聿辞永远秒速跟上。

他不多抬虚价，只精准压她一截。

只要首饰被他收入囊中，谢聿辞都会偏过头，漆黑的眼眸落在沈栖砚脸上，带着一丝张扬的挑衅，慢悠悠扫她一眼。

周遭宾客渐渐摸清了规律，人人心知肚明。

哪里是拍藏品，分明是谢大少爷故意跟沈家小姐死磕到底。

几场下来，谢聿辞已经买了三条项链、三对耳环，还有一只成色极佳的翡翠手镯。

沈栖砚从头忍到尾，看着他乐此不疲的较劲，终于没忍住，侧过头：“你收了这么多首饰，你家的狗狗，真的能戴得过来吗？”

谢聿辞侧脸冷绷，闻言眸色微沉，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疏离：“不劳你操心。”

沈栖砚眉眼覆上一层冷意，被气的有点想笑。

她侧眸盯着他冷硬的侧脸，轻声怼道：“这狗跟着你真是享福了，什么首饰都能随便挑。”

他偏过头，漆黑的眸子沉沉锁住她，嗓音压得极低：“沈栖砚。”

“你与其有空操心我的狗，不如想想，今晚你心心念念的东西，能不能到手。”

他直白挑明，毫不掩饰自己的针对。

一旁的林娇娇瞬间坐直身子，吃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悄悄攥紧手心。

台上主持人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席间的暗流涌动。

“接下来，将登场本场压轴珍藏拍品，也是本次私人拍卖会的重磅孤品。”

全场瞬间安静，所有目光齐齐聚焦拍卖台。

聚光灯压暗全场，唯独一束冷白流光落向前方展台。

礼仪缓步上前，掀开黑色丝绒盖布。

一枚复古精致的星月胸针静静躺在展台中央。

碎钻铺成浩瀚星轨，弧度温柔的蓝宝石凝作弯月，星光与月色交织，冷光细碎，年代感极强，沉静又夺目。

主持人声音郑重响起：“本场压轴孤品——星月复古胸针。民国留存老物件，绝版无复刻，工艺失传，世间仅此一件。”

“起拍价，二十万。”

起拍价一出，场内立刻有人争相出价。

二十、二十八、三十五、四十……

五十万的价格落下，场内竞价声渐渐稀疏，不少人开始犹豫观望。

就在所有人以为这场压轴竞拍即将尘埃落定的时候，一直沉默的沈栖砚，忽然抬起了手中的竞拍牌。

“六十万。”

一字落地，全场微哗然。

身侧原本漫不经心的谢聿辞，动作一顿。

他偏过头，漆黑深邃的眸子直直落在沈栖砚脸上，眼神里仿佛在说：“原来你想要的是这个。”

他半点犹豫没有，薄唇吐出价格：“八十万。”

直接加价二十万，霸道又不讲理。

沈栖砚眉心蹙紧，猛地偏头看向身侧的男人。

灯光落在她清丽的眉眼上，裹着一丝压不住的愠怒，她没想到他会疯成这样。

她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抬手出声：“八十一万。”

话音刚落，谢聿辞紧随其后，语气偏执：“八十二万。”

寸寸紧逼，分毫不让。

“八十三万。”

下一秒，谢聿辞直接跳价，轻飘飘抛出一个碾压式数字：“九十万。”

两人一来一往，全程紧盯彼此，紧绷的修罗场氛围死死笼罩整片区域。

台上主持人也明显察觉到不对劲，额头微微冒汗，连忙温和劝解：“两位贵宾冷静一下，拍品竞价循序渐进，不必这般激动。”

可这话根本拦不住彻底较上劲的两人。

沈栖砚眼底泛着浅淡的红：“九十一万。”

而谢聿辞神色依旧冷冽松弛，仿佛百万金额只是一串无关紧要的数字，没有丝毫停顿：“一百万。”

轰——

整座宴会厅彻底炸开！

全场宾客齐刷刷抬头，细碎的议论声瞬间交织响起。

谁敢相信，一枚起拍二十万的复古胸针，被两人硬生生抬到了百万高价。

沈栖砚看向身侧的谢聿砚，眼底翻涌着一片冰冷的愠怒。

她看着眼前这个幼稚偏执的男人，心底又气又涩。

谢聿辞凝着她隐忍的眉眼，看着她强撑克制的模样。

他微微俯身，压低嗓音，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试探道：“怎么了？装不下去了？”

沈栖砚挑了一下唇，缓缓收回目光向前看，抿紧唇瓣，一言不发。

台上主持人的声音响起：“一百万第一次！”

场内寂静无声，无人敢再接价。

“一百万第二次！”

沈栖砚面色铁青，指尖微微蜷缩。

算了。

没必要耗下去了。

这枚胸针，就当给他了。

“一百万第三次！”

清脆的落槌声响彻宴会厅，尘埃落定。

“成交！恭喜这位贵宾！”

万众瞩目之下，这场荒唐的拉锯战，以谢聿辞的完胜告终。

台下响起礼貌的掌声，此起彼伏，衬得场内愈发喧嚣。

唯独沈栖砚端坐原地，眼底看着还是像没有波澜，抬手的欲望都没有。

她一秒都不想多待。

侧过头，沈栖砚声音淡得发冷，对身旁的林娇娇道：“我们走吧。”

林娇娇愣了半秒，看着她铁青的脸色，明白她这次可能是真的有点生气了，连忙点头：“好，我们走。”

两人并肩起身，拎着裙摆，低调地穿过座位间的过道，朝着宴会厅出口走去。

才刚走出两步，身后那道冷冽低沉的男声响起：“承让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像一根刺狠狠扎进沈栖砚心里。

她脚步猛地一顿，满腔怒意瞬间顶了上来。

她真的很想回头，狠狠骂他幼稚，无理取闹。

可最后，所有情绪都被她压了下去。

没必要跟疯子置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