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两人闲聊的时候,南溪站在旁边从小挎包里拿出一张符纸,认真地折成三角。
等两人聊完之后,她便伸手把护身符递到了贺厌同事的面前。
“初次见面,送你个小礼物,保平安的。”
现在的小姑娘都这么迷信的吗?
见面就送符?
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是刘长顺还是笑呵呵地把符纸接过来,放在了上衣口袋里,扣好扣子,确保符纸不会掉出来。
“行啊,那就多谢你了。”
“不跟你们聊了,我还要去送外卖呢。”
说着,摆了摆手他就赶紧骑车冲了出去,车速很快。
南溪下意识地侧眸看了一眼身旁的贺厌,他送外卖的时候,也是这么拼命吗?
原本应该是顶级豪门里,养尊处优的少爷,放在霸总文学里,说一句京圈太子爷都不为过。
过了这么多年的苦日子,好不容易回家了,结果发现,家里压根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地。
甚至,他连集团的边儿都摸不着。
家族给他安排的,也是暗线上的任务,想让他永远成为,见不得光的存在。
也难怪,会变成疯批反派。
换谁,谁不疯啊!
贺厌想到凌晨的时候,她独自对着空气说的那些话,加上她又准备了那么多符纸,还有文阿婆莫名其妙就接受了对方私了。
难不成,她真有点特殊的本事?
“刘哥今天是不是……”
后面的话他没有继续再说下去,反而是说起刘长顺家里的事情。
“他生活挺好的,结婚的时候贷款买了房,每个月都要还房贷,他媳妇儿去年年底,刚给他生了个闺女。”
“办满月的时候我还去喝喜酒了呢,白白胖胖的。”
干他们这行的,每次送餐的时候,总想着快点快点再快点,所以,每年都会有很多骑手,在路上遭遇车祸。
没办法,为了养家糊口,谁都不容易。
南溪察觉到他语气中的悲伤情绪,有些事情,也不能说得很清楚,“放心吧,相信我的本事!”
这点小事要是再搞不定,就算以后穿回去了,半夜想想,也是能懊悔得拍大腿的程度。
刘长顺昨天接了个大单,送一个比较昂贵的礼物,配送费就20块了,顾客还额外打赏了一百块的小费。
他敲开门之后,开门的是一位男士,赤裸着上身,腰间围着浴袍。
“我没点外卖啊?这什么东西?”
男人接过来看了一眼,发现是个什么牌子的手表,高兴地在手上试戴了一下。
刘长顺便按照顾客的要求拍了照。
他也没这件事情当回事,没想到,送餐的路上,竟然会接到站点经理的电话。
“你怎么回事,人家都投诉到总部去了,说你无故拍了人家没穿衣服的照片,现在人家要告你!”
刘长顺赶紧停车,把和顾客的聊天截图发给经理。
“不是我要拍的,是顾客要求的。”
经理的语气很是烦躁,“你做事之前能不能长点脑子,你知不知道,人家为什么让你拍照片,出差在外地,怀疑老公出轨了!”
“买个礼物让你送过去,拍个照片,结果,你这个照片一拍,人家真确定老公出轨了,现在正在闹离婚呢!”
“人家老公不愿意了,说都是因为你,要告你!”
刘长顺骑着电动车正在送外卖的路上,眼瞅着就快要超时了,他拧着车把,还不忘和经理解释。
“我拍了也没发给别人看啊,再说了,我只拍了他的腰,跟接外卖的手,我也没拍他的脸。”
“他出轨还有理了,他告我什么……”
刘长顺絮絮叨叨的正准备好好反驳,经理直接打断他的话。
“你别跟我说,你有本事去找顾客说去!”
“现在区域这边接到通知,要先把你停职……”
经理的话还未说完,刘长顺在过红绿灯时,猛地一个大转弯被一辆小货车撞飞出去。
电动车直接滑出去十几米的距离,人也被重重地摔在了马路中间。
刹那间。
半条街都仿佛安静了下来。
刘长顺耳边还飘着经理的那句,“先把你停职……”
他不能被停职啊,全家都指望着他呢,每天晚上送完外卖,回到家之后,看着床上闺女那肉嘟嘟的小脸,他就觉得自己浑身都充满了干劲儿。
躺在温热的地上,感受着身下地面的硬度。
刘长顺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走马灯般闪过的,是父母的哭泣,妻子的绝望,孩子的懵懂。
孩子还不会走路,每次媳妇儿给他打视频的时候,孩子都在地上爬呀爬。
奶声奶气的不知道冲着哪儿,哇呜两声,然后喊一句不太清楚的“巴巴。”
他还陷入回忆中呢,便听到货车司机那惊慌到已经哭出来的声音。
“小兄弟,小兄弟,你可别睡啊,我,我我已经打过120了。”
刘长顺感觉心口处被灼烧的厉害,下意识地抬手捂了一下,然后茫然地睁开眼睛,挣扎着便想要从地上爬起来。
这才看见,好多人都围在不远处看热闹。
大家,这是在看他吗?
缓了一会儿他感觉不那么眩晕了,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现只有胳膊腿有些擦伤。
他这个情况,货车司机更害怕了。
生怕他现在是情况非常严重,已经开始在燃烧肾上腺素了。
不管他怎么解释自己没事儿,都非得拽着他等救护车过来,送到医院一通检查,最终确定,他确实没啥大事儿。
检查完,刘长顺在穿骑手服的时候,已经燃烧成灰烬的符纸,洋洋洒洒的从兜里飘了下来。
这……
他想到贺厌身边那个小姑娘,塞给自己的护身符。
霎时间,冷汗冒遍了全身上下。
那姑娘是有大本事的。
交警定责之后,货车司机见他真没啥大事儿,提出私下协商,连同误工费,医药费,还有撞坏的电动车钱,一共赔偿了一万五。
“兄弟,你真是福大命大啊,今天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的家也要散了!”
货车司机跟刘长顺说话的时候,见他一直攥着一点灰发呆,凑过去一看,咦,这不是符纸烧过的那种灰吗?
“兄弟,你这是符纸吧?你是不是遇见啥高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