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半小时后。
沈穗在大堂遇到了许宗屿。
深蓝工服灰西裤,像是从工地匆匆赶来。
没郑重打扮。
一股潦倒又阳刚的味道。
许宗屿也瞧见她了,似有若无的一扫,便擦肩而过。
他今天约了卫台长的女儿见面。
恰巧,在梅苑。
林淮港和许宗屿是前后脚进大堂。
没碰上。
男人步履生风,走到沈穗面前,“你怎么在?”
“经理带我应酬。”她如实坦白,“客户是蒋董。”
林淮港面容凝重,“蒋伯父和你说什么了。”
“包房里有几名下属,蒋董提了你和蒋小姐,后来谈公事,我就下楼接你了。”
铺了水晶毯的旋转楼梯有些滑,沈穗小心转弯,林淮港在外侧圈起胳膊护着她,与此同时,卫宝宜从大门进来。
她四下环视一圈,意外发现了林淮港。
林家的二位公子名气大,即使没接触过他们,也眼熟。林淮港作为市里最年轻的副行长,明面上淡泊克己洁身自好,暗处和一个娇嫩女孩在梅苑幽会,卫宝宜诧异。
正要拍照片,女孩消失在楼梯口。
她跟上去。
二楼的一头一尾有两座露台,其中一座敞着门,高瘦的男人倚墙立在风口,单手拢打火机的火苗,一双眼睛盯着她。
吸引人到极致的眼睛。
卫宝宜很早就明白,恋爱随意谈,东方的,欧美的...甚至谈一百个也无所谓,但玩腻了要收心,丈夫是谁必须由卫家决定。
与其嫁纨绔二世祖或是丑八怪创一代,许宗屿蛮符合她胃口。
英俊挺拔,前途光明。
她一点点挪近。
“卫小姐,你迟到了。”他逆光,烟点燃没抽,夹在指缝。
“我不满意衣服,临时换了一件。”
许宗屿偏头,眺望远处大厦流动的霓虹。
寡冷得很。
“沈阿姨说,你负责的桥梁建筑是市政头号工程。”卫宝宜主动找话题,“很辛苦吗?”
“凑合。”他态度不咸不淡。
“有什么爱好?”
“工作。”
“工作之外呢?”
许宗屿抻了抻工服袖子,“没之外,工作多。”
“是林叔叔逼你来的吧。”充满挑战性的男人,没有令卫宝宜知难而退,反而勾起她兴趣,“你没看我照片?”
“看没看,有什么关系吗。”他眼尾睨她。
“迄今为止,还没我攻不下的男人。”她踮脚,鼻尖贴在他下巴,“包括你。”
“你真自信。”
许宗屿后仰,她亦前倾。
“你们这种家庭,结婚有一份财产,生育孙辈有一份,原配是一房,续弦是一房,续弦这一房在林家不占优势,只能拼人,人多,股份多,钱多。”
他垂眸,眼里一汪墨色的海,不见明浪,却暗浪翻滚,半晌,他闷笑,“我不在乎林家的财产。”
“那沈阿姨不在乎吗?”她一字一顿,“你大哥有情人了,不是蒋家的青梅竹马,是新人。”
许宗屿咬住烟,青雾升腾,遮在他与卫宝宜之间。
“和卫家联姻,我爸爸会扶持你。”卫宝宜莞尔,迈入对面的包厢。
等他。
......
林淮港喝不了酒,在席间恭谨陪着蒋董闲聊。
“邹行长年底退休,他告诉我,你是下一任行长。”蒋董高兴,当众挑明了,“你父亲可是相中了我女儿啊。你与蒋霓知根知底,也算良配,你事业忙,霓霓不敢打扰你,只不过你们年岁不小了,两家也着急。”
林淮港端着杯子,默不作声。
“听仲庭讲,卫台长也相中你弟弟了,大哥总不能晚于弟弟结婚吧?何况林家是大户人家,规矩多,你晚一步,吃亏不少。”
沈穗插不上话,在旁边斟酒,调整餐盘。
“小穗,交朋友了吗?”蒋董看向她。
她一怔,“我没...”她和林淮港,确实没交往过,直接隐婚了。
“她年纪小,沈姨不舍得。”林淮港解了围。
“你母亲二十多的年纪生了你,你蒋伯母二十二生了霓霓。”蒋董慈眉善目端详沈穗,“霓霓的大哥在国企担任副总,三十六了没成家,我不着急是假的,不如咱们亲上加亲?”
蒋家有一儿一女,传言长子受过情伤,自闭多年,蒋夫人选了形形色色的女人刺激他,好结果是:他可以人道;坏结果是:他不愿人道。好在这几年他渐渐想通了,蒋家怕他遇人不淑,再受一次伤,于是盯上熟人了。
沈父沈母是知识分子,加上姑姑姑父的豪门背景,沈穗入了蒋家的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