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铁栅栏门“砰”地关死。
半桶带着冰碴子的冷水,劈头盖脸泼在疯狗身上。
祁锋连眼睛都没眨,直接把冒着蓝光的电棍捅了上去。
“呲啦——”
“啊——!”
杀猪般的惨叫声冲破了派出所的屋顶。
电流击穿湿透的花衬衫,打在皮肉上。
疯狗浑身像触电的蛤蟆一样疯狂弹动。
他双手被皮带死死勒在背后,拴在暖气管上。
巨大的拉扯力把生锈的铁管撞得“哗啦哗啦”乱响。
一股皮肉烧焦的臭味在拘留室里弥漫开来。
“救……救命……”
疯狗翻着白眼,喉咙里挤出破碎的破音。
身后的十几个混混全吓疯了。
有人拼命往墙角缩,有人当场尿了裤子,屎尿味混着焦糊味冲鼻。
祁锋面无表情。
他挪开电棍,等疯狗刚喘过一口气,再次捅在他的腰眼上。
“刚才骂什么来着?”
“呲啦——”
又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
外面值班室里。
陈建国吓得手里的钥匙掉在地上。
他双腿发软,扶着墙一点点滑坐在水泥地上。
老所长捂着胸口,冷汗把后背的警服全浸透了。
“造孽啊……这是把阎王爷请进门了啊。”
同一时间。
临江市中心,万晟白金汉夜总会。
最顶层的V888至尊包厢。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暧昧的光。
真皮沙发上,阎少枭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真丝衬衫。
扣子开到肚脐眼,露出排骨一样的胸膛。
他手里端着一杯加冰的皇家礼炮,正往旁边穿着吊带裙的女人嘴里灌。
重低音音响震得茶几上的玻璃杯直跳。
包厢门“砰”地被推开。
一个光头小弟连滚带爬地扑进来,直接跪在长毛地毯上。
“大少爷!出事了!”
光头大口喘着气,声音都在发抖。
阎少枭眉头一皱。
他反手一巴掌抽在吊带女的脸上,把女人打得跌在沙发里。
“号什么丧?天塌了?”
阎少枭把酒杯砸在茶几上,冰块飞溅。
“疯狗哥折了!”光头咽了口唾沫,“在红星街收账,被人打断了腿,带回派出所了!”
包厢里的音乐被切断。
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声音。
阎少枭慢慢站起身。
他走过去,一脚踩在光头的肩膀上,用力往下碾。
“红星派出所?陈建国那个老绝户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动我的人?”
“不……不是陈建国。”光头疼得直咧嘴,“是个片警,叫祁锋!”
“祁锋?”
阎少枭气笑了。
他抓起茶几上的大理石烟灰缸,狠狠砸在对面的液晶电视上。
屏幕爆开一团电火花,碎成一片蜘蛛网。
“一个臭片警,也敢动我的狗?”
阎少枭觉得脸颊火辣辣地烫。
这打的不是疯狗的腿,是打他阎少枭的脸,打整个万晟集团的脸。
他掏出最新款的翻盖手机。
找出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临江市公安局家属院。
三楼的一套三居室里。
常务副局长郑副局长刚泡好一壶西湖龙井。
自从前任刘局长在盘山公路死于“意外”,正局长的位子就空出来了。
郑副局长是目前顺位第一的候选人。
他正盘算着怎么在下周的省厅考察里表现一番。
当然,最关键的是要稳住万晟集团这条大船。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少枭。
郑副局长赶紧放下紫砂壶。
他清了清嗓子,按了接听键,声音立刻矮了三分,带着热络的笑。
“少枭啊,这么晚找叔叔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阎少枭阴冷的声音。
“郑局,你们市局的人现在挺威风啊。”
郑副局长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僵住了。
“怎么说话呢,谁惹你不痛快了?”
“红星所一个叫祁锋的片警,把我的人打断了腿,还给扣在所里了。”
阎少枭吐出一口烟圈。
“郑局,这事要是传出去,万晟的面子往哪搁?我爸的脾气你是知道的。”
郑副局长脑门上冒出一层细汗。
阎九爷要是发了火,他这局长的位子就别想坐了。
祁锋?
他脑子里过了一遍,没听过这号人物。
估计就是个没眼力见的基层愣头青。
“少枭,你放心,这事交给我。”
郑副局长站直了身子,语气严厉起来。
“暴力执法,殴打市民。这种害群之马,我今晚就让他脱那身皮。”
挂了电话。
郑副局长抓起衣架上的警服外套,大步往外走。
他边走边拨通了市局督察大队长的电话。
“喂,老吴!带上你的人,穿上装备,去红星派出所!”
“抓个警队败类!”
夜深了。
四辆喷涂着“督察”字样的警车呼啸着驶出市局大院。
红蓝警灯疯狂闪烁。
凄厉的警笛声撕裂了老城区的宁静。
路上的私家车纷纷避让。
郑副局长坐在打头那辆警车的副驾驶上。
他脸色铁青,死死盯着前方的夜路。
一个破派出所的片警,竟然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给他惹事。
这要是坏了他升官的路,他能把那片警活剥了。
“快点开!”郑副局长催促司机。
警车在积水的柏油路上飙到一百码。
轮胎碾过水坑,溅起大片泥水,泼在路边无人的水果摊上。
车厢里对讲机嗞嗞作响。
督察队长在后面车里请示汇报。
“郑局,到了地方直接抓人吗?要不要先走个询问流程?”
“走个屁的流程!”
郑副局长对着对讲机咆哮。
“有人举报他滥用私刑,给我直接上铐子!敢反抗,就地免职!”
红星派出所。
院子里的梧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拘留室里早就没了惨叫声。
疯狗晕死过去,像条死狗一样挂在暖气管上。
连后面那十几个混混都吓得缩成一团,死死捂着嘴,一点声音都不敢出。
陈建国坐在值班室的折叠椅上,还在大口喘气。
外面突然传来刺耳的刹车声。
连续四声急刹,轮胎在水泥地上拖出长长的黑印。
红蓝爆闪的强光瞬间把值班室的白墙照得一亮一暗。
车门“砰砰”地接连关上。
皮靴踩在地上的声音密集响起。
“里面的人听着!市局督察办案!”
大喇叭的扩音声在院子里炸开。
陈建国手脚并用爬起来。
他隔着窗户一看,腿彻底软了。
二十几个督察队员全副武装。
戴着白头盔,手里拎着警棍,把派出所大门堵得死死的。
郑副局长披着警服外套,走在最前面。
他走到值班室门前。
抬起穿着皮鞋的脚,狠狠踹在两扇对开的木门上。
“哐当!”
门锁直接被踹断,木门重重砸在墙上,震落一片墙皮。
“把那个叫祁锋的败类给我铐起来!”
郑副局长指着屋里怒吼。
唾沫星子在灯光下飞溅。
几名督察队员握着警棍,如狼似虎地冲进屋子。
郑副局长迈过门槛。
他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值班桌,往里看去。
屋子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祁锋没有躲,也没有逃跑。
他大马金刀地坐在老所长那张掉漆的办公桌上。
身上那件白背心敞着怀。
一条腿搭在桌沿边,穿着人字拖晃荡。
右手里拿着一把开了刃的黑色战术匕首。
左手捏着一个红富士苹果。
匕首刃贴着果皮,慢条斯理地削着。
长长的果皮垂下来,连绵不断,没有断裂。
祁锋抬起头。
透过乱糟糟的刘海。
用一种看死人的戏谑眼神,看着门口气急败坏的郑副局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