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随着“啵”的一声，韩宾的修为也达到炼气五层圆满。李蓉蓉的变化更大，不仅容貌上青春焕发，停滞七年的修为，更像一座融化了的冰山，如今已经是筑基后期巅峰，再往前一步，便是筑基圆满，到时只待水到渠成凝结金丹。

"你的锁阳脉，比古籍上记载的还要凶三分。"李蓉蓉躺在韩宾的怀里说道，"我原以为要等上两三年，照这个速度……"

她没说完，但韩宾从她眼里看到了一股火，就那是一头蛰伏的雌豹，闻到了猎物的味道。

……

这三个月里，宗门里的气氛一天比一天热。

走到哪里都能听见弟子议论宗门大比，什么哪个峰的哪个师兄闭关了，哪个师姐花重金求购护身法器，赌坊甚至提前开起了盘口。韩宾蹲在汤池边烧水，听了一耳朵又一耳朵的八卦，什么"内门张师兄为了参赛把压箱底的积蓄全换成了符箓"，什么"某某峰的女修偷偷给裁判塞灵石"，比戏文还热闹。

秦素素也新裁了一款石榴裙，就等着腊月十五那一天。

"姐姐，你是去看比赛的，又不是去比赛的。"韩宾哭笑不得。

"你懂什么。"秦素素白他一眼，"三十年一回的盛事，满宗门的人都去，姐姐总不能给你丢人。"

腊月十五，七峰演武场。

天还没亮，演武场四周的观礼台已经座无虚席。内门弟子提前占了好位置，外门弟子乌泱泱挤在外围，杂役院的老少爷们更是扒着栏杆叠起了人墙。

韩宾搂着秦素素挤在外围最前排，占了块视野不错的空地。秦素素第一次见这么多人，直紧张得攥韩宾的袖子："阿宾，姐姐这辈子头一回见这么多仙人……"

"淡定。"韩宾往她手里塞了包灵果干。

辰时，钟鸣九响。

七峰长老依次入场，主席台正中，一位紫袍老者含笑而坐，正是合欢宗大长老，元婴期老怪，真名不知道，韩宾只知道他叫什么紫袍道人，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也只有像宗门大比这样几十年举办一次的大事能请动这尊真神，他还听说合欢宗宗主是位传说中的化神期修士，还是名女子，只是除了她的亲传弟子和其他宗内的高层，没有人见到过其真容。

比赛一轮轮打下去，精彩归精彩，但韩宾看得却有些心不在焉。这些筑基期的师兄师姐们释放的法术他根本看不出门道，而且法力波动都被演武场的擂台四周结界吸收了，也就看看各种颜色的闪光。

直到午时，场内的喧嚣忽然拔高了三个音调。

"洛倾城！洛仙子登场了！"

韩宾使劲探头。今日洛倾城换了一身绯色战裙，站在场中。她现在打的是十六强战，对手是个筑基中期的内门师兄。比赛钟声一响，那师兄就被一条火龙卷着烧出了场外。

干净利落。

观礼台上男修们的喝彩声浪几乎掀翻顶棚，韩宾甚至听见后排两个师兄为了"洛仙子刚才看没看我"当场撕扯起来。

他紧紧盯着场中那道绯色身影，他发现洛倾城干净利落的赢下十六强，但那双妩媚的眸子里反而有一丝化不开的郁色。

"这美人儿心里有事啊。"韩宾喃喃。

"你说什么？"秦素素没听清。

"没什么。"韩宾剥了颗灵果塞她嘴里，"吃你的。"

傍晚，八强对阵榜张贴出来，人群又一次炸开。

韩宾凑过去看，八强名单第一行，"洛倾城，对，赵琰。"

旁边有懂行的内门师兄倒吸冷气："赵琰？赵坤长老那个侄孙？筑基后期巅峰，主修玄水诀……水克火啊！"

"洛仙子这下悬了。"

"我看就是赵坤那一脉故意的，抽签做的手脚，就等着……"

话没说完，那人被同伴死死捂住了嘴。

秦素素扯了扯韩宾的袖子："阿宾，那个赵琰很厉害吗？"

"不知道。"韩宾望着榜单摇摇头，不过他默默记下了"赵坤"这个名字。能让内门弟子谈之色变的长老，看来来头不小。

转眼第二天，八进四的第一章战斗开始，擂台中洛倾城对面站着个蓝袍青年，二十七八的模样，眉眼阴柔，手里把玩着一面水光流转的小旗。

正式赵琰。

比赛开始，洛倾城一出手就是杀招，漫天火雨倾泻而下，整个演武场的温度陡升，她没得选，面对水属性克制的对手，越拖越难打，只能抢攻。

可赵琰手里那面旗显然是高阶法器，旗面展开，一片片水幕层层叠叠，火雨砸上去，只是烧起一片白色蒸汽。

"赵长老是真舍得下血本。"旁边有师兄酸溜溜地嘀咕。“这面水灵旗虽然只是法宝水行旗的仿品，但也是件极品法器。”

“法宝？法器？什么意思？”韩羽有些不解，转头询问那个师兄。

“这你都不懂？修士所用的器物，按境界分为两类：一是法器和二是法宝。法器供炼气、筑基期修士使用，由普通灵材制成，滴血祭炼并注入灵力即可催动。法宝则专属金丹期以上修士，不仅用料极为珍稀，还必须与修士功法完美适配，更需在丹田中长年温养数十年至数百年，如此方能释放其巅峰之力。”

“多谢这位师兄解惑。”韩宾朝那位师兄做了一揖，那位师兄摆摆手，注意力全在擂台之上。韩宾也回过神来，继续观看擂台上的打斗。

随着两人过了百招之后，洛倾城散发的火势肉眼可见的弱了起来，没办法，功法相克，法器压制，并且对方的修为还在她之上。她的火焰从漫天火雨最后便成了孤注一掷的火凤，然而火凤终究没能撞碎满天水幕的阻挡。

随后赵琰抬手一指，水灵旗迎风大涨，将洛倾城整个人罩在其中。

三息后，水幕散开，洛倾城单膝跪在场中，战裙湿透，唇角溢血，满脸颓废的瘫坐在地。

"洛仙子，承让了。"赵琰收旗，笑得像个谦谦君子。

全场死寂。

随即，角落里响起稀稀拉拉的、幸灾乐祸的掌声。更多的弟子都沉默着，洛倾城止步八强。

……

散场时，人潮涌动。韩宾看见那道绯色的身影走下擂台，缓缓走出人群。

"可惜了。"秦素素叹气，"多好看的人儿啊，怎么就输了。"

"谁说张的好看就得赢啊。"韩宾捏了捏秦素素的屁股。

“这么多人，别乱弄。”秦素素脸颊绯红，赶紧排掉韩宾的咸猪手。

修仙界实力为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今天他算是明白了，合欢宗第一美人，化身老祖的亲传都能输。

……

当夜，洛倾城的洞府。

洞门紧闭，只有一盏孤灯。

洛倾城褪下了战裙，长发随意散落下来，独自坐在石桌前，面前摆着一坛酒。

三年了，她试太多的方法突破瓶颈，可惜都没用，她也想过用丹药强行冲破瓶颈，可这种方法突破修为代价太大了，到时候她最多也就是能修到金丹初期，再往上基本不可能。

其实今天她不是没有机会赢下比赛，而是心思太重，就算拿了第一又怎么样，目前还没到筑基大圆满，得了凝金丹也没有用。

她想起几十年前入宗时宗主说的话："倾城，你是为师的关门弟子，你天资出众，合欢宗的未来，肯定会有你的一席之地，好好把握。"

可是自己卡在筑基后期整整三年，连师傅看自己的眼神都变了。

哎！

……

同一夜，储秀峰。

李蓉蓉立在窗前，白天洛倾城的比赛她同样是从头看到尾，她等的就是这个结果，不是幸灾乐祸，而是同病相怜。三年前洛倾城困于瓶颈时，她李蓉蓉也困在筑基后期，还因此受到赵坤的骚扰，现在她只用一年就到达了筑基巅峰，结丹在望。

再过些日子，老宗主对这位亲传弟子彻底失望时，到时候她会是什么下场，合欢宗三千年来有过太多先例，赏赐给某个老怪物做炉鼎，或者干脆成为一桩交易的筹码。

"师妹。"李蓉蓉对着夜色轻声说，"别怪师姐趁虚而入。"

她转身提笔：

"倾城吾妹：闻大比失利，心甚念之。旧酿一坛，新雪一炉，储秀阁扫榻，盼妹拨冗一叙。——蓉"

写罢，她顿了顿，又抽出一枚空白传讯符，指尖灵力一吐，给韩宾送去一句话：

"这些日子安分些，养精蓄锐。"

"十五之后，有一场泼天的富贵等着你。"

……

同一时刻，69号院。

韩宾捏着传讯符，翻来覆去看了八遍，低头问秦素素："泼天的富贵……老师这话什么意思？"

秦素素推搡着韩宾："反正不是坏事，赶紧让我睡觉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