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言情 爹没垮娘没哭,这次换我来护家

  

赵妈妈从地上爬起来,连脸上的血都顾不上擦,跌跌撞撞往院门口跑。

跑到门槛边又绊了一跤,整个人差点栽出去。

她的嘴肿得说话都漏风,一边往外逃一边尖声嚎着:“我这就去告诉夫人!”

沈念卿站在原地,看着那道仓皇的背影,眼底骤然掀起一阵骇人的腥风。

刚回到这个太平盛世,她骨子里那股在尸山血海里淬出来的杀意根本压不住。

去告诉夫人?

那正好,今天她就顺着这条线,把沈家这群吸血虫连根拔起!

她毫不犹豫地迈开腿,反手就朝赵妈妈的后颈追去。

“呃——”

赵妈妈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白眼一翻,整个人就像一截烂木头似的,“扑通”一声栽倒在门槛上,彻底晕死了过去。

沈念卿看着地上的赵妈妈,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自嘲。

要是在末世,她这一手刀下去,赵妈妈现在早就身首异处了,哪还会在这儿像条死狗一样哼哼唧唧。

不过...

她刚想转身,眼前却猛地一黑,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瞬间席卷了全身。

“咚!”

手里的竹扫帚重重砸在青砖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沈念卿整个身子一软,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

李蕴娘显然是被女儿刚才那一套行云流水的狠辣操作给吓傻了,直到看到赵妈妈重重摔在地上,她才猛地回过神来,急得眼眶通红:“念念……你这孩子,你去惹她做什么?回头吃亏的又是你……”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沈念卿身子一歪,直直地往后栽去。

“念念!”

李蕴娘吓得魂飞魄散,连肚子里的孩子都顾不上了,猛地扑过去一把将女儿死死搂进怀里。

入手全是冷汗,轻飘飘的没一点分量。

“念念!你怎么了?你别吓娘啊!”李蕴娘的声音都在发抖,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沈念卿的脸上。

沈念卿靠在她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四肢百骸像是被碾碎了一样酸软无力。

她抬起眼皮,看着眼前那块还在闪烁的淡蓝色光屏,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和浓浓的戾气。

忘了,这具身体才十一岁,弱得像根草。

刚才那一下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现在连站着都成了奢望。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拍门声。

“砰!砰!砰!”

正屋的门板被拍得震天响,紧接着是沈守拙急切的声音。

“蕴娘!念念!出什么事了?”

“外面到底怎么了?”

沈念卿转过头,包括这里就是女主,她前面就已经很虚弱了,总要有强撑着啊,或者是怎么样的这样的词。这才看清那门外面挂着一把老旧的铜锁。

李蕴娘连忙把眼泪逼回去,颤着声音朝那扇门喊:“没事,他爹,没什么事,你好好温书——”

说着还拉了拉沈念卿的袖子,压低声音道:“别说了,让你爹听见又要分心。”

沈念卿看着她娘那张被欺负了十几年、已经把“忍”字刻进骨头里的脸。

上辈子他们大房就是这样。

一忍再忍,让了又让。

最后落得个那样的下场。

末世的时候她听人说过一句话——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上辈子他们大房已经灭亡过一次了。

这辈子,她选爆发。

“娘,不把话说清楚,我爹才更安不了心。”

她拉开李蕴娘的手,强撑着走到书房门前,盯着那把铜锁。

这把锁已经挂了快十年了。

当年沈守拙十七岁中秀才,是整个沔州府里有名的少年才俊。

可自打曾祖父母过世,孙氏当家,每逢秋闱之前,这把锁就挂在了她爹门上。

对外说“大郎读书辛苦,锁上门免得闲人打扰”,族里个个夸她后娘当得比亲娘还周到。

每逢秋闱孙氏就以她爹要好好准备为由,用一把锁把他关在书房里,吃喝拉撒睡全在里面不说。

还让人在外面蹉跎自己和娘亲,逼他听着。

如此双重折磨下,就是神仙也中不了啊!

上辈子,娘亲小产的时候,她爹被锁在那间破屋子里,拍碎了门板都没人放他出来。

等他终于被放出来,一切都晚了。

从此整个人都垮了,连笔都握不住。

孙氏还居然倒打一耙、哭天抢地地说大房不孝,说沈守拙辜负了她多年苦心。

沈念卿收回目光。

她不想再听她娘说“算了”。

她转身走到墙根,一把抄起那把生锈的锄头。入手沉甸甸的,压得她本就酸软的手腕猛地一沉。

她深吸了一口气,死死咬住后槽牙,对准铜锁,抬手就砸。

“铿!”

一声闷响,铜锁被砸得一颤。

可反震的力道顺着锄头柄直冲而上,震得她虎口发麻,半边胳膊都跟着酸软打颤。她眼前猛地一黑,险些连锄头都握不住,只能借着腰部的力气勉强稳住身形。

李蕴娘看得脸都白了,赶紧去扯沈念卿的袖子:“念念,你干啥?你阿奶知道了怕是又要闹——”

“她不闹,我还要去闹她呢。”

沈念卿喘了一口粗气,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铿!铿!铿!”

连续三下,锁梁直接变形崩开,门板也被震得往外弹。

这最后一下耗尽了她这具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

沈守拙几乎是扑出来的,看看李蕴娘,又看看她:“怎么回事?赵妈妈又干什么了?”

李蕴娘下意识地朝院门外一指:“赵妈妈她...咦...她刚才还在这儿...”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院门外空空荡荡,哪里还有赵妈妈的影子。

原来,就在刚才母女俩乱作一团的时候,躺在地上的赵妈妈不知什么时候居然爬起来溜了。

沈念卿眉心紧皱,心里暗叫一声不好。

以孙氏的尿性,赵妈妈回去一告状,那老虔婆定要借题发挥。自己如今的身体素质,又没有异能在手,硬碰硬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不能等,必须抢在她前面发难!

沈念卿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死死扶住门框:

“爹,娘,别说了咱们赶紧去祠堂。”

沈守拙一愣:“去祠堂做什么?”

“找族长,告状!”

李蕴娘迟疑道:“可你阿奶...族里人都信她...”

这么多年她哪里能不知道孙氏的心思。

可孝字头上一把刀,如今这后婆婆都快是这十里八村好继母的代名词了。

就算他们一家子去闹,会有人信吗?

“娘,”沈念卿转过身,看着她娘,“正因为族里人都信她,我们才更要去。”

“娘,我知道您想说什么。”沈念卿像是把她心里的话先说了,“可孝字这把刀,她孙氏拿了十几年,光对着我们大房砍。再让她砍下去,我们三个全得死在这院子里。”

“到那时候,谁会替我们喊一声冤?”

“可万一他们不信?”

李蕴娘还是有些迟疑。

沈念卿看她一眼,轻声道:“娘,她孙氏那张贤惠皮,一次撕不破,那就两次。次数多了,不信也得信。”

她面上说得轻巧,心里想的却是另一番话。

若今天祠堂里那些族老,个个装聋作哑,硬要护着孙氏,那这沈家的族谱,不待也罢。

末世这些年,她早就不把什么宗族名声放在眼里了。

只要他们一家三口能好好活着,天大地大,哪里去不得?

可这话她不能说出来。

沈守拙读了半辈子圣贤书,把“沈”字看得比命重。

李蕴娘更是连县城都没出过,一听见“除族”两个字,怕是能当场吓得动了胎气。

更何况,她如今这具身体实在太弱,在没有足够的能力掀翻一切之前,她还需要借宗族这棵大树挡一挡风雨。

她转头看向沈守拙:

“爹,那孙婆子摆明了不想让你好好准备科举。一计不成再生二计。再这样下去,就算女儿撑得住,娘肚子里的孩子撑得住吗?”

沈守拙抬头看了看李蕴娘七个月却小得可怜的肚子,最后目光落在沈念卿后脑勺渗着血的布条上。

他低头,刚才,他在屋里听着赵妈妈在外面作贱自己的妻儿。

却根本无能为力。

他一个大男人,连自己怀胎七月的媳妇都护不住。

那锁不仅是锁在门上的。

更是锁在他骨头缝里的。

如今女儿都站起来了,他若是还在退缩,还有什么脸当这个丈夫,当这个爹?

沈守拙把铜锁攥得指节发白,忽然抬起头,声音从喉咙深处一字一句挤出来:

“走,去祠堂。”

沈念卿暗暗吐出一口浊气。

好在他爹还听得进去人话。

李蕴娘还要说什么,沈念卿已经快步走到她另一边,搀住了她的胳膊。

“走吧,娘。别怕。”

......

与此同时,赵妈妈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孙氏的院子,捂着脸上横一道竖一道的血印子,声泪俱下地将方才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孙氏听完,一巴掌恶狠狠拍在桌子上。

“一家子下贱玩意,反了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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