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不能转。”

陈远这句话一出口，吴主任脸彻底沉下来。

“陈远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卫健局工作人员站旁边一动不动——这真要当场查封，治疗室里的病人出了事他可担不起。

他一个月工资三千多块，拼什么命啊？

最后还是吴主任松口了：“行！你要治可以，但我把丑话说前面——你每周向县卫健局书面报告一次病情和费用明细，病人一旦出现危急情况必须三十分钟内转送县医院，出任何问题你自己兜着。还有别再收新的重症病人，有这一个已经够你喝一壶了。”

陈远没接话。

人走了围观街坊也散了，

接下来的日子钱像水一样往外流。

方案是解锁了，但执行方案本身就是烧钱的窟窿，系统古方中药材、营养支持、监护耗材、定期复查哪样都要钱。

但真正管用的还是操作间里的东西。

头三天每天一支口服液，分三次喂服，配合外敷药糊和靶向理疗。

头两天最难熬，陈静剧烈头痛每天还是发作好几次，疼得她浑身抽搐，喂药只能一点点来，一次喝多了就吐。

第三天夜里变化出现了，头痛发作次数明显减少。

第四天呕吐停了，陈静能自己喝下半碗米汤，头痛从一天七八次降到两三次。从这天起，口服液改成隔天一支，同时开始吃口服胶囊——每天一粒温水送服，胶囊装在白色小药瓶里，陈远对外说是“自己配的中药胶囊”。

第七天她破天荒睡了五个小时整觉。

第十天上午时候，陈静可以自己扶着床沿坐起来，不用人伺候，自己喝完整碗粥。

粥里加了陈远配的药膳料——黄芪、党参、还有几味说不上名字的药材，熬出来微微发苦，陈静喝着觉得胃里暖烘烘的。

“老周，”她说声音有力口齿清晰，“我想闺女了你让她跟我视频。“

视频接通，小姑娘扎着羊角辫，看见妈妈就喊：“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呀？老师让家长签字！”

陈静笑着说道：“念念乖，妈妈再过几天就回去回去给你签。”

挂了视频，陈静的心情身体感觉空前的好，很有兴致的说道：“老周，你推我出去街上转一转吧，好久没逛过街了。”

“好的”

一边说着，老周一边看了看柜台那边，陈远点了点头示意可以。

两人很快的，一前一后推着轮椅出了诊所门，来到了街道上。

“啥时候我的病要是彻底好了，我就自己逛，买些漂亮的衣服穿，还要带着闺女吃锅大侠，出去旅游。”陈静说道。

“媳妇儿，陈医生给你治疗着，你的病很快就会好起来，到时候，咱想干嘛就干嘛”

听着陈静的话，老周眼睛有一些不争气的湿润。

脑海中不能自已的浮现出陈静从开始生病，到最终不能自理，毫无生机的场景……

一人一轮椅，缓慢的在诊所门口附近转悠。

老街上的人不多，但基本上这些天相处下来，都认识老周夫妇俩人，有一些人看见俩人就很热情的打招呼：“老周，你媳妇儿看上去好多了呀！”

“陈静，你病好点没，看着气色好多了。”

陈静笑的很开心，从生病以来，从没有这么舒服过，她笑呵呵的回应道：“现在好多了。”

“陈医生治好了我的病，这些天治疗下来，效果可以说立竿见影，第一天就好很多，现在已经完全不同疼，也不恶心吐了，所以今天，我说让老周推我出来转一转。”

还真让陈医生治好了？

老街上的人，都知道陈静是什么病，那可是省城医院都下了通知书的绝症。

第一天就好很多，这才几天就治好了？

渑县要出龙了？

隔壁县，有个村里有个专治小儿感冒发烧的医生，一个诊所就带动了全村的经济。

陈医生这治疗的可是绝症，那老街的好日子，就不远了。

“陈医生，真是神医啊！我早就说陈医生，一看就不一般，敢从县医院辞职开诊所，怎么可能没两把刷子。”

“老刘，我记得陈医生刚来时候，你不是说，人是大傻子！好好铁饭碗不要……”

“去嫩娘来了……你听差了。”

陈静轮椅边上，围着的街坊邻居，越来越多，老街没什么人流生意，说闲话是为数不多的取乐方式。

听着外面的说话声，陈远自豪的笑着，浑身都是干劲。

陈静的症状基本消失了，人也快恢复正常。

半天的时间，宛如一阵风，很快传遍了整个西关街区，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远康诊所陈医生，治好了一个绝症。

“你听说没？咱西关老街那个陈医生……绝症都给救回来了！”

“我还听说，当天来，直接就见效果！省医院都判死刑了，真jia si。”

“还是得相信咱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陈医生用的祖传方子……”

“……”

整个西关，很多人都在热议这件事。

中午时候，老周手机响了：“到账了？七十万？中中中！”

挂了电话后：“陈医生，房子卖了七十万到账了，我这就转给你！”

陈远正在写病历，笔停了一下：“中！你转吧。”

十多秒后，陈远手机震了一下。

【华夏农业银行】您尾号9527账户完成银联入账交易人民币200000.00。

他盯着数字看了几秒，打开支付宝一键还清了借呗十四万的外债。

还完债，他默默算了一笔账：陈静的前期治疗成本十五万，利润三万，正好是20%。

老周多转的那两万，是后续两周的耗材和药膳预付款。

他没打算多收，多退少补，账目一分一厘都记着。

这就是他定下的规矩——国内病人，成本加两成利润，只赚心安理得的钱。

突然的，陈远想到了一件事，以后得立个规矩，治病先付费后治疗，不能次次都是他先垫付！

事不过三，前面老郑，老周已经两个了！

关键是他真的也垫付不起。

收费的话，保持合理的利润空间，重症家庭的不易，他自己深有体会。

国内病人：成本+20%利润。不圣母做慈善，也绝不发昧心财，这个价他收得心安理得。

外国病人：成本+500%利润，小日子1000%，爱治不治。老外有的是钱，他们医疗体系本来就贵，这个价对他们可能还算便宜。

还有，独家制剂处方保密，不管谁问都是“家传古方自己炮制”。

两天后，县医院的人到底还是又来了，这次不是约谈。

吴主任带两个年轻医生，以“例行检查“名义私下过来观摩，翻看用药记录、监护数据，又看了陈静刚在县医院拍的复查CT。

阅片灯前三个人僵住了。

“水肿带消退了……”一个年轻医生喃喃。

“占位效应明显减轻这才十二天？”

“陈医生用的什么方案？这个用药组合我从没见过。”另一个压低声音。

吴主任一言不发，把片子翻来覆去看了五遍，最后摘下眼镜揉眉心，走到陈远面前开口问道：“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法子，这个效果说实话真好。“

陈远笑着说道：“中西医结合，主要是我自己配的方子外面买不到。”

“什么方子？能不能给我们看看？”吴主任追问。

“祖传的不方便外传您理解。”陈远摇头。

“中，你不说就算了，换做是我，我也不说！但我还是那句话，规矩是规矩，风险不会因为疗效好就消失，一旦出问题谁都保不了你，你得保护好自己。”

吴主任说完便带着实习生走了，语气没上次那么硬。

深夜时候，回到家苏慧和陈诺都睡了，他轻手轻脚走进卧室蹲在儿子小床边看了看。

陈诺睡得四仰八叉，小被子被蹬到了一边，睡觉的时候他跟正常孩子没有任何的区别。

他蹲到腿麻才起身，躺在了自己的被窝里。

闭上眼，他脑子里还在转。

陈静的方子需要每三天重新炮制一批，郑大爷的敷剂还得再熬五次，下一个病人进来又得从头来过。

全诊所的药，只能他一个人做。

他不敢病、不敢出门、不敢有一天的松懈。

这念头让他胸口紧了紧，但也只是紧了紧——现在，他没得选！

与此同时，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互联网上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