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远骑着家里的老爱玛到了老街诊所。

北方经济差，县城普遍很小，甚至还不如一些江浙地区的乡镇，但也有好处，骑电动车到哪都是十多分钟距离。

他搬了个靠背椅，坐在柜台后面点开面板。

当前积分：33，600。

开始花钱，消费！

系统古方所需珍稀中药材六万，积分+60，000。

监护仪制氧机理疗仪租的两万，积分+20，000。

治疗室改造加冷藏柜（存炮制好的药剂）三万八，积分+38，000。

后续耗材和中药材预留五万七，积分+57，000。

数字一笔笔往上跳。

33，600。93，600。113，600。151，600。208，600。

够了。

陈远点开积分商城，找到那个亮着的条目——

【晚期实体瘤综合干预方案（一期）】

【所需积分：120，000】

【说明：可显著抑制肿瘤进展，大幅缓解症状，延长生存期。配套古方配伍及炮制工艺。】

兑换按钮亮着，十二万积分，十七万五千真金白银。

陈远没有犹豫，直接点了兑换。

【叮——积分扣除120，000。】

【晚期实体瘤综合干预方案（一期）已解锁。】

【方案详情已传输至宿主认知。配套古方及炮制工艺已传输。】

紧接着一堆东西往脑子里塞——古方配伍、炮制火候、给药时机、盯哪些指标、出问题怎么调……像有人把一本说明书，直接拍进脑袋，清清楚楚。

陈远睁眼快步走到治疗室角落的小操作间——特意隔出来的，门上了锁连苏慧都不让进。

按系统给的炮制工艺把几味主药按比例配伍，文火慢熬提纯，最后装进棕色玻璃瓶蜡封瓶口。

三个多小时，十支深褐色药液整整齐齐摆在架子上，旁边是装胶囊的白色药瓶和分成小份的药膳料包。

他拿起一支棕色瓶对着光看，液体微微发黏，闻着有淡淡中药味混着一丝说不上来的清凉。

系统给的方子他亲手炮的，对外就是“家传秘方自己炮制的中药制剂”，处方保密谁也不给看。

上午九点多，陈静被老周用轮椅推进来，整个人缩成一团头歪着，脸黄得像张旧纸。

老周跟在轮椅后头手里拿着个粉色小书包——八岁闺女的，出门前孩子塞给他说“爸爸给妈妈带上，妈妈看见就不疼了”。

陈远瞥了那书包一眼：“开始吧！”。

他从操作间取出一支棕色瓶，倒出小半杯深褐色药液，兑上温开水。

让老周扶起陈静，小口小口把药液喂了下去。又舀出配好的药糊，敷在她的太阳穴和颈后，然后用纱布固定，最后打开神经电刺激理疗仪，调到系统指定的频率。

老周，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陈远看出他疑惑，淡淡说了句：“我自己配的方子，外面买不到。”

老周连忙点头：“陈大夫您用您用，我信您！”

头一个钟头没动静。

第二个钟头陈静皱着的眉头松了点。

第三个钟头她睁眼了，嗓子哑得厉害：“头……好像不那么疼了。”

陈远靠在门框上，看着监护仪上的数据。

系统方案的第一个疗程才走了一半，但颅内压的波动已经稳定下来了。

这比预期还快了一点，但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脑瘤的消退是漫长的，陈静还需要至少两周的系统干预才能真正脱离危险期。

他没有告诉老周这些——因为病人这时候需要看见希望。

老周从椅子上蹿起来扑到床沿：“静静？你说啥？”

“不疼了……”陈静闭眼笑了笑：“一个多月了……头一回不疼。”

听到陈静的话，老周兴奋的叫了出来，这也是他自从媳妇儿病了之后，第一次笑。

陈远靠在门框上没出声，他心里清楚，外面采购的那些普通药材和设备只是基础，真正起效的是操作间里那些棕色瓶子——系统给的古方配伍，是他亲手炮了三个多小时的独家制剂。

省一院用的西药比他全，比他贵，但没有这个方子，也是一点用没有。

但这不是神药，方案说明写得很清楚：显著抑制、大幅缓解症状、延长生存期，不是治愈不是逆转，是“带瘤生存”，而且效果因人而异。

消息传得比风快。

第四天上午，一辆白面包车停在诊所门口，下来了三个人。

为首的是县医院，医务科吴主任四十多岁，旁边卫健局工作人员夹着公文包表情严肃，最后面马副院长抱着胳膊站一旁没说话。

“陈医生。”吴主任开门见山，“这位病人是从省城来的晚期脑瘤患者？”

“是的吴主任。“陈远平静回答。

卫健局工作人员翻开公文包取出文件：“陈医生，你的诊所备案是中医科内科专业。晚期肿瘤病人病情复杂随时可能出现危急情况，你诊所没有住院条件，没有抢救设备，没有监护条件，收治这样的病人风险极大。按照《医疗机构管理条例》，我们有权责令你立即停止，并作出相应处理。”

“陈医生，你也是医院老人了，什么都懂，我再说直白点。”

吴主任接过话头，笑呵呵的语气不重但字字带分量：“胶质母细胞瘤晚期，颅内压随时可能急剧升高，诱发脑疝，几分钟就能要命。省城三甲神经外科都不敢留的病人，你这里连台呼吸机都没有，病人死在你诊疗床上，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马院长，吴主任，这位领导，病人是自愿来的，中医姑息调理，家属还签了知情同意和风险告知书。”陈远说道，“用药都有处方记录，我用的是家传古方，做的扶正祛邪带瘤生存的路子。”

卫健局工作人员哼了一声：“姑息调理？晚期肿瘤你一个中医诊所处理得了突发状况吗？”

陈远没接话。

人家说的是大实话，风险确实大。

围观街坊把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这是要查封啊……”

“该！让他乱来癌症也敢碰！”

治疗室里陈静刚睡着两个钟头，面色安静。

一个多月了，她夜夜被疼醒，这一夜，没有。

“领导。”老周忽然从治疗室冲出来。

“是我们自己要来的！跟陈医生没关系！省医院让我们回家想吃啥吃点啥，我们不想等死，我们愿意试！出任何事我们自己承担！”

“家属心情我们理解。”

吴主任揉了揉太阳穴，声音低下来：“陈远……出了事，家属签了字也没用，该追究还是追究。我这是为你好。”

他转向陈远放缓语气：“陈远我今天来不是专门为难你，咱们都是老同事，说句掏心窝的话，你也是想救人，这一点我看得出来。但规矩就是规矩，人命关天，听我一句劝！让病人回省城或者去有资质的肿瘤医院，你诊所刚开起来，别把自己路走绝了。”

这话不算假，吴主任眼里确实有担忧，不只是打官腔。

陈远沉默了几秒。

“吴主任，我问您个事儿。”他说话时没看吴主任，低头把桌上那支圆珠笔的笔帽拔下来，又扣上，拔下来，又扣上。

“她回省城……还能进病房吗？”

吴主任没接话。

“省里让她走，床位不够。她走哪儿去？回去，就是回家等着。”陈远把笔帽摁上，这才抬起头，“这您比我清楚。”

“那也不能——”

“我提一个方案。”

陈远打断他声音不高但整个诊所听得清清楚楚，“第一，全部风险如实告知不留一句虚话；第二，家属自愿白纸黑字签全套风险知情同意书；第三，治疗期间一旦病情恶化，超出我处置能力，立即转送县医院我绝不拦着；第四，所有诊疗过程留档，随时接受卫健部门检查；第五，我这儿的核心用药全是口服和外敷，不注射、不输液，风险可控。我不是神仙我不包治好，我只承诺用尽全力让她少一点痛苦，多一天日子。”

诊所静得落针可闻。

卫健局工作人员和吴主任对视一眼眉头紧锁。

“知情同意书……就算签了也不能免除你的责任。”

“我明白。”陈远点头，“该我担的责任我担，但今天只要家属还要求我治，只要病人还躺在这儿——我就不能把人往外推。”

“你这是胡闹！”吴主任提高声音。

“吴主任。”陈远看着他，“您也是医生，如果有人告诉您，病床上这个人还有一线生机，您会把她推出去吗？”

吴主任张了张嘴没能立刻说出话。

局势僵持了有十多分钟，最后卫健局工作人员合上公文包：“两条路，要么病人马上转院，要么我们依法查封，你选。”

屋里静得只剩监护仪滴答，陈远往治疗室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

“病人不能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