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靳殊这才抬起手，指腹不轻不重地拭过她眼尾的湿润。

“窈窈。”

“你应该知道，踏进这扇门意味着什么。”

她垂着眼眸，半晌，才轻轻点了点头。

裴靳殊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浅，他扣住她的腰，却让她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倾身。

“那便好。”他声音低下去，像夜风拂过檐角的风铃，“既来了，就别想着反悔。”

他的手顺着她的膝盖摩挲着。

“那从这里开始。”他吻上她的唇，由轻加重。

烛火跳了跳，在她眼里碎成一片摇晃的光。

裴靳殊的手掌托住她的后颈，指尖嵌进她松散的发髻里，不紧不慢地施力，将她整个人带向他。

陆禾窈的呼吸在他靠近的瞬间窒住了。

他身上的冷香裹着淡淡的檀木气息，铺天盖地地压下来。

能仰看脸承受这个从温和陡然转为暴烈的她的后脑被他稳稳扣住，退无可退，只能仰着脸承受这个从温和陡然转为暴烈的吻。

"唔……"一声细碎的呜咽从她喉咙里溢出来。

裴靳殊的舌尖撬开她的齿关时，她尝到了自己泪水的咸涩，混着他唇齿间清冽的茶香。

他的吻像他的人一样。

表面上温润，骨子里却藏着锋芒。

唇舌纠缠间，他的节奏忽快忽慢，时而温柔舔舐，时而重重吮吸，让她的呼吸乱了又乱。

胸膛剧烈起伏着，隔着薄薄的春衫几乎要贴到他敞开的胸膛上。

他的手从她后颈滑下来，指尖顺着脊背的弧度一路向下，所过之处激起一串细密的战栗。

陆禾窈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软下去，双手下意识地攀住他的肩膀。

裴靳殊的唇稍稍退开半分，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缠。

她睁开湿漉漉的眼睛望进他眼底，只见那双眸子里沉着幽深的暗色。

"闭眼。"他低声道，嗓音哑了几分，热气喷洒在她唇边。

他的吻又落下来，比方才更重更深，带着某种几乎称得上凶狠的力道。

陆禾窈被他吻得喘不上气，整个人软在他怀里，像一尾被浪花卷上岸的鱼，徒劳地翕动着唇瓣。

他的手指穿过她散落的发丝，冰凉指腹贴上她滚烫的耳垂，轻轻一捻。

她浑身一颤，在他唇间发出一声近乎呜咽的轻吟。

她闭上眼睛。

裴靳殊这个人好看，却不好亲近。

可她还是来了。

他睁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她，指尖勾开她身上的薄衫。

窈窈啊，我等你等了太久了。

好在裴靳殊并没有太操之过急。

他只取了一个吻。

“小叔叔……”陆禾窈趴在他的胸口，嗓音里掺着哭腔，“父亲要把我嫁给蒋戬。”

裴靳殊抬眸，那双眼睛生得极好，眼尾微挑，看人时总带着三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蒋家那位小公子，听说性情残暴，常年流连花楼……已死了三任正妻。”她说着，身子止不住地发抖，“父亲说……说蒋家与陆家是世交，若小叔叔肯出面周旋，或许……”

她说不下去了。

眼泪砸在自己手背上。

“窈窈，”他语调温柔得近乎残忍，“你父亲要你嫁给蒋戬，你便来找我。”

“若你父亲要你嫁个乞丐，你也要这般夜半三更敲开我的门，求我垂怜？”

陆禾窈猛地抬头，撞进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凉薄里。

“我……”她张了张嘴。

呵！亲也亲了，好歹出点主意啊。

“要我帮你也不是不可以。”他凑近她耳畔，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但窈窈得想清楚，你今夜踏进这逢春园，求的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