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华嫣是靠肠外营养摄入，说白了就是插胃管活着，还没有办法自主进食。

郭姝遥甚至不能陪妹妹吃一顿饭，和管床医生以及科室主任交流了一下病情后就已经中午十二点了。

霍明辉想带郭姝遥吃顿好的缓解缓解心情，郭姝遥直接去便利店买了个三文鱼火腿三明治。

“遥遥，别总吃这些没营养的。我们就在旁边吃碗牛肉面也行啊。”

“我还要做家教呢。”

“一点钟到就可以了，花十分钟吃碗面也行。”

郭姝遥不想说自己钱包已经没钱了，更不好意思再花霍明辉的钱。

她拆了三明治的包装，径直走向地铁站：“你不是要赶论文吗，你赶紧回学校吧！”

她把霍明辉甩在后头，霍明辉几步跟上来：“我送你去做家教的地方。”

“那你吃什么？”

“我就回学校吃碗盖浇饭就行，你不用管我。”

“好吧。”

两人进了地铁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郭姝遥将吃了一半的三明治收好，靠在霍明辉的身上。

她挽着男人的胳膊，一直悬着不安的心，仿若找到了归处，终于平和了下来。

地铁在隧道里“轰隆轰隆”响，摇摇晃晃。

“遥遥，你还是要休息一下，这样太累了。”

“休息？”郭姝遥听到这个词，怒火中烧：“我哪儿有时间休息？”

她坐直了身子，抬头看霍明辉，在一片轰隆声中瞪他：“我妹妹的医药费怎么办？我妹妹出来以后的学费怎么办？我怎么休息？哪里都需要钱！”

临近中午的地铁没什么人，只有对面那一排坐了一个穿着休闲服的四十多岁的大叔。

再加之郭姝遥声音小，那个大叔拿着手机低着头自顾自地刷视频。

“我只是关心你......”

“关心我？”郭姝遥冷笑：“我需要的是钱！是钱！我这样的容貌，找一个有钱的男人什么样的找不到？还能给我妹妹医药费治疗！跟了你呢？我必须得像个男人一样立着！一点儿也不能踏错！你知不知道我活的有多辛苦！我也想休息啊！你倒是给我钱啊！”

“我刚刚给了......”

霍明辉小声说。

郭姝遥反应过来，看着霍明辉委屈的表情，意识到自己情绪又失控了。

她低下头，扶着自己的额头：“对不起，这和你没关系，我忍不住把情绪发给你。因为我总想有个人能让我依靠一下。”

“没事的遥遥，我能理解。”

“我听不得休息这个词，因为我想要个人帮我扛一扛。”

郭姝遥把头埋在霍明辉的手臂上，与他粗糙的掌心十指相扣。

她知道，一个男人被自己的女朋友随叫随到任打任骂，是源自于爱。

可她也知道，再深厚的爱意，也会被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折辱给消耗殆尽。

她无比清楚地知道自己是需要霍明辉的，可她也真的真的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外泄的情绪。

她需要一个情绪发泄口，偏偏霍明辉就愿意这样接下了所有。

“遥遥，我爱你，没有关系的。只要你也是爱我的就行，我自己把自己哄好。”

看，

这个男人就是这么温柔，

就像童话世界的骑士，除了没钱没权，其他方面都很好。

倒也不能说没钱，这些年霍明辉在她身上花的也不少了。

对于一对普通情侣来说，肯定是花销不低的。

偏偏她家里出了意外，再多的钱也不能算是钱。

“明辉，我很爱你的。”

郭姝遥从不吝啬表达自己的爱意。

她软软地说着，一场激烈的争吵被这样一笔揭过。

地铁到站，霍明辉把郭姝遥送到小区门口。

郭姝遥上了楼，敲响了门，两个小女孩儿笑嘻嘻地跑上来抱住郭姝遥：“郭老师！我们好想你啊！”

“我也很想你们。”

她从包包里拿出两个蝴蝶戒指给姐妹俩一人一个。

“这是希希和楠楠上次课表现得很好的奖励哦~”

“耶！谢谢郭老师！”

这个家庭每次来上课的时候家里只有一个奶奶，父母都在外边上班。

奶奶给郭姝遥倒了一杯水：“郭老师喝水。”

“好的，谢谢。”

两姐妹欢天喜地地跑到课桌前给郭姝遥背英语课文。

郭姝遥每次上课都会根据表现，发放小奖品，所以她的学生都会非常配合。

她考教师资格证的时候，学习过一个理论，叫“巴甫洛夫的狗”。

只要给予相应的刺激，狗就会配合做出相应的动作。

她把这一套用在了教书育人上。

第一个家教结束，两姐妹依依不舍抱着郭姝遥告别。

郭姝遥骑自行车外加转地铁，又跑到另一个区，继续第二节家教。

这个高年级的女孩儿调皮很多。

一见到郭姝遥就趴到桌子底下学习自家博美狗狂叫“汪汪汪！”

“你快起来！”

“郭老师，我在和你打招呼呀！”

郭姝遥脑子“嗡嗡”的，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样疼。

客厅阳台博美在犬吠，客厅里边小孩子学着狗一起叫。

好不容易带着孩子坐下来，小女孩儿又将红色橡胶板凳顶到头上，手舞足蹈蹦蹦跳跳。

“我是舞蹈家！”

“嗯对，你很棒！”

“你看我跳新疆舞！”

“很好看！但是我们先把这个讲完好不好？”

保持两个小时的专注力对于小学的小朋友来说太困难了，尤其是这样一个活泼的小姑娘。

郭姝遥半哄半教，勉强把课上完。

一个下午，让她筋疲力尽。

她满身疲惫走入地铁站，已经无法感知到任何外界的事物，像一个漂泊的幽魂孤零零地飘荡。

她麻木地坐上地铁，望着过路的广告宣传牌发呆。

脑子里一直叫嚣着，好累好累啊！

坐了一会儿，忽然想起还没发工作小结，又掏出手机给两个家长发去工作小结。

很快，两个三百元到账，一共六百元。

她想，又可以苟延残喘一段时间了。

郭姝遥靠在地铁椅背上，快要呼吸不上来。

下了地铁，天已经黑了，还要回去直播。

她不关心任何事情，满脑子都是快点，要快点回去直播赚钱。

“大兔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