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整个合欢宗跟扣了口黑锅似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柳长风那院子，从半夜就开始砸东西。

“噼里啪啦”的脆响就没停过，花瓶、茶壶，见什么砸什么。

几个贴身下人跪在院子里，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谁都不敢抬头。

“废物！都是废物！”

柳长风站在堂屋中间，一身紫金华服皱得跟咸菜干似的，头发散乱，两眼红得跟灌了血一样。

他一脚踹翻面前的椅子，“咣当”一声，椅子腿都断了一根。

“给我查！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个王八蛋找出来！”

一个胆大的手下哆嗦着爬进来：“公、公子，现场那只灵猫……或许能读取记忆……”

柳长风眼睛猛地一亮，跟疯了一样冲出去。

那白灵猫的尸体还躺在墙角，早就凉透了，软趴趴的一团。

柳长风扑过去，双手掐诀，浑身灵力“轰”地爆发，青光乱闪。

他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不惜耗费本源，硬是要把这只死猫从鬼门关拉回来。

“给我活！活过来！”

灵力疯狂灌入，白灵猫的毛都立起来了，可脑袋却软绵绵地耷拉着。

林东那一刀直接捅穿了喉咙，死状太重，神魂都散了。

“噗——”

柳长风一口血喷在猫尸上，猫还是一动不动。

“啊！！！”

他仰天狂吼，一拳砸在地上，青砖碎成八瓣。

“线索！我发誓要把这个狗杂种揪出来！”

“灵兽园！巡夜猫鹰！”柳长风抹了把嘴角的血，窜了出去。

手下们连滚带爬地跟在后面。

灵兽园里，铁笼子挂了一排。

柳长风冲进去，一把掀开遮布，整个人僵在原地。

十几只猫鹰，全死了。

每一只都是脖子被扭断，软塌塌地垂着脑袋，绿眼睛瞪得溜圆，死得透透的。

一只活的都没留下。

柳长风站在笼子前，拳头攥得“咯咯”响，鲜血从掌心的伤口里又渗了出来。

他眼神冰冷，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好得很……”

“这人心思缜密，手段狠辣，是个强力对手。”

手下们大气都不敢出。

柳长风猛地抬头，看向合欢宗后山的方向，眼里闪过一丝疯狂。

“公子，您、您要去哪儿？”一个心腹颤声问。

“后山禁地！”柳长风甩开袍子就走。

心腹脸色煞白，扑上去抱住他的腿：“公子万万不可！那禁术会极大伤害您的灵力根基！轻则修为倒退，重则走火入魔啊！”

“滚开！”

柳长风一脚踹在心腹胸口，那人“哇”地吐出一口血，倒飞出去撞在树上。

“老子咽不下这口气！”柳长风眼睛瞪得血红，“二十年！老子等了二十年！极阳圣体是我的！月汀也是我的！被人截胡了，你让我怎么忍？！”

他一路狂奔到后山山洞，洞里阴风阵阵，石壁上刻满了血色符文。

柳长风站在洞中央，深吸一口气，猛地咬破舌尖，“噗”地喷出一大口精血。

血雾弥漫。

“以吾之血，唤汝之灵！闻犀，来！”

地面开始震动，“轰隆隆”作响。

一道黑影从地底钻出，身形如牛，头生独角，浑身覆盖着青色鳞片，两只眼睛像灯笼一样亮。

它打了个响鼻，喷出两道白气。

柳长风脸色惨白，身子晃了晃，明显折损了不少修为。

他强撑着上前，急声道：“闻犀，昨夜有人潜入我宅院，夺我机缘！给我找出他是谁！”

闻犀低下头，独角亮起幽光，在空气中嗅了嗅。

它绕着柳长风转了两圈，又走到洞口，对着虚空嗅了许久。

半晌，闻犀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吐出了三个字：

“吴——彦——组。”

柳长风愣了一下，随即狂喜：“吴彦组？好！好一个吴彦组！”

他猛地转身，对着洞外的心腹嘶吼：“封锁全宗！就说冲麟教会奸细潜入宗门！所有暗哨全部出动！

给我地毯式搜查！重点排查一个叫‘吴彦组’的人！一只苍蝇都不准放出去！”

“是！”

整个合欢宗瞬间活了过来，一个个黑影在屋檐上、树林里穿梭，气氛紧张得像绷紧的弓弦。

……

茅草屋里，林东正缩在破被窝里，装睡。

外面“咚咚咚”的脚步声、呵斥声早就把他吵醒了。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极阳圣力在经脉里奔涌，热乎乎的，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找人试试拳。

但他死死忍住了。

“不能动，一动就露馅，”林东闭着眼睛，心里默念，“苟住，一定要苟住……”

“砰！”

茅草屋的门被人一脚踹开，木屑飞溅。

两个穿着宗门服饰的搜查弟子凶神恶煞地冲进来，手里提着长剑，目光跟刀子似的在屋里扫视。

“起来！都他妈起来！”

梁胖子被吓得一激灵，从草席上滚下来，胖脸煞白：“几、几位师兄，这是咋了？”

搜查弟子没理他，剑尖直指林东的床铺：“你！那个缩在被窝里的！起来回话！”

林东揉着眼睛，慢吞吞地坐起来，一副睡眼惺忪的迷糊样。

他抱着膀子缩在床角，缩着脖子，声音都带着颤：“几、几位师兄，出啥事了？”

“有没有见过一个叫吴彦组的人？”搜查弟子厉声喝问，眼睛死死盯着林东的脸。

林东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一脸茫然。

他挠了挠后脑勺，眨巴眨巴眼睛：“吴……吴啥？”

“吴彦组！”弟子不耐烦地吼道。

“吴彦祖？不认识！是不是那个山下那个杀猪的屠户？”

林东歪着头，一脸无辜，心里却有些紧张，“想不到柳长风反应这么快，竟然查出了这个名字，幸亏当时没有说真名，要不然可就麻烦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搜查弟子眉头皱得跟麻花似的，“我问的是咱们宗门的人！有没有见过？”

林东吓得一哆嗦，抱着被子往墙角又缩了缩，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没见过……师兄，我就一杂役，天天在这屋里睡觉，哪认识什么人啊……”

他演得那叫一个逼真，眼神涣散，嘴角还挂着点口水印，活脱脱一个窝囊废。

搜查弟子盯着他看了几秒，又扫了一眼这破得漏风的茅草屋，眼里闪过一丝鄙夷。

这种底层杂役，借他十个胆也不敢碰大师兄的女人。

“废物！”弟子骂了一句，转身就走，“走！下一家！”

门被重重摔上，脚步声远去了。

林东保持着那副怂样，直到外面彻底没动静了，才慢慢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冷笑。

“想抓我？再练十年吧。”

他躺回草铺，又眯了一会儿，直到日上三竿，才慢悠悠爬起来，套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杂役道袍，去日常劳作。

先去膳房打饭。

林东端着木桶，沿着石板路往膳房走。

走着走着，他觉得不对劲。

路边几个正在练剑的女弟子，本来舞得好好的，见他过来，动作齐刷刷地停了。

几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那眼神……怪怪的，跟饿狼见了羊似的。

“那个杂役……以前怎么没发现，他长得还挺白净的？”

“是啊，你看他那腰，那腿……”

“我怎么突然有点热……”

几个女弟子窃窃私语，脸都红了。

林东耳朵尖，听得一清二楚，心里直发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是那身破道袍，也没长三头六臂啊？

他加快脚步，走到浣衣房送脏衣服。

“张姐，这是杂役区的衣裳，”林东把包袱往柜台上一放，转身就想走。

“哎！站住！”

一个四十来岁、满脸横肉的女管事从里屋走出来，叉着腰，正是平日里最刁蛮刻薄的王管事。

她斜着眼，上下打量林东，那目光跟X光似的。

“小林子是吧？这衣服怎么送的？这么乱，想挨骂是不是？”

林东一愣，以前送衣服也没这么多讲究啊。

他赶紧低头：“王姐，我、我下次注意……”

“注意？光注意就行了？”王管事冷哼一声，绕着他转了一圈，忽然凑了上来。

林东闻到一股浓郁的脂粉味。

王管事越贴越近，近到林东都能数清她脸上的褶子。

她一只手搭在林东肩膀上，另一只手“不经意”地划过他的胸膛，嘴里还在训斥：“你们这些杂役啊，就是不上心……”

林东浑身僵硬，清晰感觉到对方的心跳“咚咚咚”地加速，快得吓人。

王管事的呼吸也粗重起来，胸脯剧烈起伏，脸上泛起一层不正常的潮红，身子几乎要挂在他身上。

“王、王管事……”林东往后缩，后背都抵到墙了。

“叫姐，”王管事掐着嗓子，声音抹了蜜似的，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小林子，你身上什么味儿啊？这么好闻……”

林东吓得汗毛倒竖，一把推开她，抓起空木桶就跑。

身后传来王管事娇滴滴的喊声：“哎！跑什么呀！你姐夫晚上不在家，你来姐这儿吃饭！”

林东一路狂奔，跑到河边才停下，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我靠……这什么情况？”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忽然明白了——极阳圣体！这玩意儿自动释放阳刚之气，吸引女人！

他刚才就那么正常走路，那些女人就跟发了情似的往上扑。

连王管事那种更年期泼妇都变成小绵羊了，这谁顶得住？

林东越想越心惊。

“这要是让宗门里那些男修看见，还不得活活撕了我？”

他脑子里浮现出柳长风那张扭曲的脸，还有宗门里其他弟子嫉妒的眼神。

自己现在就是个行走的春药，走到哪儿祸害到哪儿，要是学不会收敛气息，别说救宋香凝了，怕是连三天都活不过。

“得赶紧去找纪灵凤，必须尽快学会控制这体质，不然迟早被这群女人啃得骨头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