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只是一声“啊”，就没后续了。

江墨寒顿住，手机屏幕还亮着，停在他刚发出去的那句“加个微信”上。

他一定是疯了。

这几天他脑子里全是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一句相似的声音，都能让他产生幻听。

泡泡像她，谁都像她。

他嗤笑一声，又切回微信，置顶的“奶油泡芙”安安静静。

寒：【宝宝今天为什么不理我？】

寒：【转账10000】

寒：【转账10000】

寒：【转账10000】

看着安静的微信，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口，收起手机往回走。

路过1819，他忽然顿住了脚步。

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光，还有细微的、被捂住嘴才能发出的闷哼。

怎么这也像她的声音。

门后。

季浅夏快喘不过气了。

捂她嘴的男人力气大得吓人，她第一时间往后肘击，撞得那人闷哼一声，可到底实力悬殊，三两下就被按倒在地毯上。

“有人把你送给我了。”那男人压在她耳边，呼吸浑浊又热，“不想受苦，就听话。”

季浅夏浑身发冷，胃里一阵翻腾。

她来这种地方上班，早知道什么人都碰得上。

常在河边走，她比一般女生警觉得多，也更能屈能伸。

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观察一会儿，就知道这人吃软不吃硬，她不能硬来。

想着，点了点头。

男人松开她一点，正想再说什么，季浅夏的手机突然亮了。

屏幕上跳出一连串转账，三万块明晃晃地摆在那儿。

男人低头一看，笑了，笑得下流：“这么多转账……原来还是个捞女。”

他捏住她的下巴，“跟我呗？我也买断你，怎么样？”

季浅夏几乎要吐出来。

可她知道，这时候不能慌。

她仰起脸，眼里蓄着点水光，嗓音很软，听着就惹人怜惜，“好呀，哥哥……那你先转我一点，我什么都会。”

男人被哄得心花怒放。

眼前的女孩太乖了，小脸苍白，眼尾泛红，可怜得叫人想欺负，又想护着。

“脱给我看看。”他喉结滚了滚，松开了对她的钳制。

季浅夏脸色更白了几分。

真的太恶心了。

也是这一刻才发现，原来她也不是对谁都能那样。

寒先生和这些人，有点不一样。

寒先生更多只是暧昧调情，嗓音低哑却克制，听似强势，却从来没强迫过。

她也是享受刺激快乐的。

而这个人，她只觉得作呕。

她垂着眼，装作害羞地去解裙扣，手指却慢慢滑向腰间。

那里，藏着一把小剪刀。

来这种地方，她早有准备。

她突然拔出来，猛地朝那男人扎过去。

“啊——！”

男人吃痛，松了手。

季浅夏爬起来就往门口跑，手指刚碰到门把，头发被人从后狠狠拽住，整个人被甩了回去。

“贱人！”男人红着眼，一巴掌就要扇下来。

就在这时，她听见了门外的脚步声。

“救我！”她用尽全力喊出来。

门，“砰”地一声，被人从外踹开。

江墨寒站在门口。

他看见的，是一个头发披散、衣衫凌乱的女孩，被个男人按在地上，小脸煞白，眼里全是泪。

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攥了一下。

有慌，有怒，还有一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铺天盖地地涌上来。

他没说话，几步上前，一脚把那人踹翻在地。

不等对方反应，抄起桌上的酒瓶，照着脑袋就砸了下去。

“砰——！”

酒瓶碎裂，红酒混着血，流了那人满脸。

季浅夏缩在墙边，看着那个高大的男人下手又狠又利落，那个刚刚还嚣张的猥琐男，连开口说话的资格都没有，只能抱着头惨叫。

她认得他。

那天包厢里，最帅的那一个。

好像，姓江。

血溅到她手背上，温热又刺目。

明明那么可怕的场景，季浅夏竟然觉得安心。

地上男人奄奄一息，江墨寒这才住了手。

那男人捂着头，嗓音虚弱，早就没了刚刚的劲儿，“你、你敢打我……我是李家的人，李家不会放过你！”

江墨寒一脚踩在他胸口，用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

“江家的律师，会联系你。”他嗓音淡得没有半点情绪，“你可以去告。”

江家的。

那人先是一愣，随即像想到了什么，脸“唰”地白了，整个人抖得筛糠一样，几乎要吓晕过去。

海市……江家。

江墨寒没再看他，转身，朝季浅夏伸出手。

“有没有事？”他问，语气很淡，却莫名让人安心。

季浅夏仰起脸，怔怔地看着他。

灯影落下来，他背着光，轮廓冷峻又矜贵。

她张了张嘴，嗓子发不出声，只摇了摇头。

江墨寒目光落在她身上，这才发现她的衣服被撕破了一块，露出半截细白的肩。他眉心一皱，脱下西装，披到她身上。

季浅夏被那股清冽的木质香包裹住，感觉有些暖。

好绅士的人。

和这肮脏混乱的地方，格格不入。

“寒哥！”

白如俊带着人闻声赶来，一眼看见满地狼藉和地上半死不活的人，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立刻让人把那人拖出去收拾，自己凑到江墨寒跟前，讨好道：“哥，这种脏东西，哪需要你亲自动手啊，你手没事吧？”

“李家的东西，也敢在这儿欺负女孩子。”白如俊啐了一口，“真不是人。”

说着，他又看向站在墙边的季浅夏。

女孩披着江墨寒的西装，眼睫还湿着，小脸惨白，可怜得不行。

白如俊都心疼了，弯腰，语气放柔：“妹妹，你没事吧？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季浅夏摇头，声音很轻：“不用了，谢谢。”

去医院又是一笔钱，而且她也没受什么伤。

她裹紧西装，想从人群里穿过去。

江墨寒没动。

他的视线，忽然定在了她的手臂上。

那上面，落着一颗细小的红痣。

和泡芙发来的照片里，一模一样，昨晚。他还在照片上细细抚摸过。

他瞳孔骤缩，心口像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

“等一下。”

季浅夏脚步一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