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师已经看出来了是真没感情，最后也懒得继续勉强：“好，看镜头。”

快门按下，照片很快显示在电脑屏幕上。

工作人员原本都没抱什么希望，结果成片出来以后倒意外地好看。

两个人都是十分出挑的长相。

贺子秋领口松着，眉眼带着几分没散干净的不耐烦。

梁书榆穿得素净，妆也淡，坐在他身边的时候气质看起来柔和很多。

明明两个人脸上都没有什么新婚的喜悦，照片里却偏偏很登对。

摄影师看了两眼：“挺好的。”

贺子秋没评价，梁书榆也只是看了一眼，后面的流程继续，直到两个红色的小本放到两人手里。

结婚证三个字明晃晃印在封面上，贺子秋低头看着，手指在封面上停了几秒，还是觉得离谱。

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他还是单身，中午知道自己有个孩子，下午就结婚了。

梁书榆翻开看了一眼，确认信息没问题以后直接合上，放进了包里，动作自然得像收到一张银行卡。

贺子秋转头看她：“你不再看看？”

梁书榆莫名其妙：“看什么？”

“结婚证。”

“刚才看了。”

“然后呢？”

“放好了啊。”

贺子秋深吸一口气，觉得跟她说不明白，就不是一路人。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依然坐宾利后排。

贺子秋把那本红色结婚证拿在手里翻开关上，再翻开，照片还是那张照片，名字也还是那两个名字。

他靠回椅背觉得自己可能真的疯了，下一秒拿出手机打开好友群。

贺子秋直接把结婚证拍了张照片发进去，随后附言。

【贺子秋：我结婚了。】

消息刚出去没十秒，傅砚辞先回了。

【傅砚辞：哪办的假证？骗你家老爷子？】

贺子秋太阳穴一跳。

【贺子秋：？？？】

【贺子秋：这是真的！】

【贺子秋：刚领的！】

对面安静几秒，傅砚辞发来一个问号。

【傅砚辞：？】

贺子秋咬了咬牙。

【贺子秋：晚上CLUB V，我有重要事情宣布。】

傅砚辞很快回复。

【傅砚辞：今天没空，答应儿子晚上回家陪他拼乐高。】

【傅砚辞：有什么就在手机上说。】

贺子秋看着那两行字脸都黑了。

当年没结婚的时候，凌晨两点都能喊出来喝酒，现在每天不是老婆就是孩子。

他结婚这么大的事情，连酒都没人肯陪他喝。

贺子秋马上艾特另一个。

【贺子秋：@顾晏清 老顾，你来不来？】

顾晏清隔了快一分钟才回复。

【顾晏清：没空，过段时间再说。】

又补了一条。

【顾晏清：或者手机上说。】

贺子秋盯着屏幕气笑了。

【贺子秋：你们两个有没有良心？我结婚了。】

【贺子秋：结！婚！了！】

还没等群里有人回复，电话突然打进来，来电显示：亲爹。

贺子秋眉头皱了一下，接通电话：“喂。”

话都没说完，对面一阵明显压不住的笑声已经传了过来：“哈哈哈哈哈哈，你小子！总算办了一件让我舒心的事情！”

笑声大得连旁边的梁书榆都能听见。

贺子秋脸更黑了：“您知道什么了？”

“你结婚了啊！”贺山乾心情显然非常好。

“你爷爷刚给我打电话，证都领了。可以啊，什么时候谈的恋爱？瞒得够好，我一点消息都没有。”

贺子秋看了一眼车顶：“谁跟你说我谈恋爱了？”

“没谈恋爱你跟人领证？”

“我……”

“行了行了。”电话那边完全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今晚都要回老宅。你爷爷说是大喜日子，晚上家里一起吃饭，正好认识一下咱们家的新成员。”

贺子秋转头看向旁边，梁书榆还在看手机，现在已经从购物软件切到了聊天界面，根本没注意他这边。

“不是我愿意的。”不知道这句话到底是说给电话里的人听，还是说给旁边这个女人听。

梁书榆毫无反应，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贺子秋顿时更烦了，正常人听到自己的新婚丈夫当面说“不愿意”，多少都该给点反应吧？

生气也行，讽刺也行。她倒好，像没听见。

电话那头的贺山乾显然也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语气理所当然：“具体的你爷爷跟我说了，孩子都有了，还有什么好纠结的。”

“怎么回事不重要，以后你们两个好好过日子最重要，更何况结了婚以后你总能安分一点吧。”

贺子秋捏了捏眉心，觉得他因为找小三而婚姻破裂的亲爹来跟他说这种话简直可笑。

贺山乾还在那边高兴：“我先让人准备一下。第一次见儿媳妇，总不能空着手，见面礼还是要有的。”

“爸。”

“晚上见。”

电话直接挂断。

贺子秋拿着手机半天没动，群里这时候又跳出来一条消息。

【傅砚辞：恭喜。】

紧接着。

【顾晏清：恭喜。】

贺子秋把手机往腿上一扔，胸口堵得厉害，缓缓转过头。

梁书榆正低头回复消息，神色专注。

车窗外的阳光透进来落在她侧脸上，甚至还心情不错地勾了一下唇角。

贺子秋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梁书榆没反应。

三分钟后，她终于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过来：“怎么了？”

贺子秋盯着她那张一脸无辜的脸，满肚子的火突然找不到该从哪一句开始发，最后只冷笑了一声：“没事，就是想知道你的目的，现在可以说了吗？”

梁书榆低下头继续看手机：“总有说的时候。”

贺子秋咬了咬后槽牙，转头看向窗外。觉得自己活了二十九年，第一次这么憋屈。

车重新驶进贺家老宅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三点。

贺子秋原本以为今天这场闹剧到这里差不多就该结束了。

孩子确认是他的，结婚证也领了。晚上再应付一顿所谓的家庭聚餐，他今天这莫名其妙的人生巨变总算能暂时告一段落。

结果车刚停下，贺老爷子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见两人下来第一句话就是：“证呢？”

梁书榆很自然地从包里拿出刚领到的结婚证：“在这里。”

贺老爷子立刻接过去翻开看照片、看名字，又翻到后面确认登记日期，脸上的笑越来越明显。

“好。”他把证重新递回去，十分满意，“挺好。”

贺子秋站在旁边，连说话的兴趣都没有。

反正从今天上午开始，他爷爷嘴里的“好”已经不值钱了。

他刚准备往主楼里走，贺老爷子却突然叫住他：“去哪儿？”

“上楼休息。”

“你以后不在这边住了。”

贺子秋回头：“什么意思？”

贺老爷子已经转身，手杖朝旁边一指：“跟我来。”

贺子秋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安静两秒后慢慢皱起眉。不会吧，领个证得了，怎么还要他和这个女人住在一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