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临床直觉。”

顾清棠盯着他。

“裴安，急诊不收这种解释。”

更衣室外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赵启明拍着门，声音都变了调。

“顾医生！胸外科电话！”

“刚才那个车祸患者出事了！”

顾清棠收回手，转身拉开门。

“什么情况？”

赵启明举着手机，额头冒汗。

“术后不到两小时，血压一直往下掉，心率一百四十多，胸腔引流量却少得不对劲。”

顾清棠接过电话，边听边往外走。

裴安抓起白大褂跟上去。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急促的声音。

“顾医生，患者出车祸时有多发肋骨骨折，刚做完开胸探查，术后生命体征本来稳住了。”

“现在收缩压掉到七十，去甲肾上腺素已经加量。”

“胸外科怀疑还有活动性出血，准备再次开胸。”

顾清棠脚步没停。

“人现在在哪？”

“ICU。”

“床旁超声做了吗？”

“正在做。”

顾清棠挂断电话，正好撞上快步赶来的周怀民。

周怀民手里拿着病历，脸色发沉。

“胸外科那边通知手术室，马上二次开胸。”

顾清棠皱眉。

“引流量呢？”

“二十分钟不到五十毫升。”

周怀民把病历递给她。

“这就是问题，血压掉成这样，引流量却上不来，八成是胸腔里又有出血。”

裴安站在旁边，伸手接过术后记录。

周怀民扫他一眼。

“你还跟着干什么？”

“看看。”

“你今天惹的事还不够多？”

裴安没回话，目光落在麻醉单和引流记录上。

手术结束后十分钟，胸腔闭式引流三百毫升。

之后，引流量突然降到十毫升。

同一时间，收缩压从一百零二降到九十一。

十五分钟后，血压降到七十六。

心率开始往上冲。

裴安指腹压着纸页，掌心发热。

患者面色灰败，呼吸浅快，颈静脉充盈。

这些画面没有出现在眼前，却从数据里钻了出来。

淡金色文字浮在视野边缘。

【胸腔积血持续增加。】

【引流管内壁存在血凝块阻塞。】

【盲目转运及再次开胸，将延误有效循环恢复。】

裴安抬起头。

“不是没有出血。”

周怀民脚步一顿。

裴安把病历摊开。

“是血出不来。”

走廊里安静了半秒。

周怀民眉头压下来。

“你连患者都没看到，拿着一张单子就敢下结论？”

“术后十分钟引流三百毫升，后面突然归零。”

裴安指着两行记录。

“同一时间血压持续下降。”

“如果出血停了，血压该回升，至少不会继续往下掉。”

周怀民沉着脸。

“术后循环不稳，原因多得很。”

“麻醉、镇静、容量不足、心功能问题，都可能造成低血压。”

“患者右侧胸腔损伤，术中也处理过出血点。”

裴安抬眼看他。

“引流量归零和血压下跌卡在同一个时间点，不是巧合。”

“管子堵了，胸腔里的血排不出来。”

“积血压迫肺和心脏，患者会越来越差。”

周怀民盯着他，嘴唇绷紧。

“再开胸能解决出血。”

“人撑不到手术台。”

裴安语速加快。

“先去ICU看管路，五分钟就够。”

“确认通畅后再送手术室，不会耽误。”

顾清棠从病历上抬起头。

“周主任，先确认。”

周怀民看向她。

“顾清棠，你也跟着他胡闹？”

“我是在争时间。”

顾清棠把病历塞回周怀民手里。

“如果引流管堵住，转运途中出事，谁负责？”

周怀民沉默两秒，转身往ICU走。

“就五分钟。”

“超过五分钟，立刻送手术室。”

ICU的门推开时，监护仪正在持续报警。

病床上的男人脸色发灰，嘴唇发白。

护士站在床边调泵速，额头挂着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