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包括她，也是一个恶毒女配。

换而言之，这是一家子炮灰呀。

除了周凌川。

好家伙，这人在书里没有任何提示，换而言之，是一个连名字都不配有的路人甲！

路人甲~

太普了，都没眼看。

沈金玉的目光太直接了，以至于周凌川就是想忽视也难，他压了下眼睫，声音低沉，“嗯？”

沈金玉自然不能说他是个平平无奇的路人甲。

连个炮灰都没混上。

只是，她话到嘴边改成了，“你命真好。”

一个如此短命且普通的路人甲！

竟然拥有这么好的弟弟妹妹！

天杀的。

老天爷可真不公平。

周凌川以为她在夸自己，他也理所当然的嗯了一声。

他命不好的话，也不会成为开国皇帝了。

这是万里挑一的贵格。

不过，周凌川有些意外，她第一次见面就看出来他命贵了？

周凌川，“你很有眼光。”

沈金玉，“？？？”

你可真不谦虚啊。

她震惊，这人可真不要脸，她就随便夸了一句说他命好，他还真就承认了？

承认自己命好了？

哪里好了？

一个在书里连名字都不配有的路人甲！

还不如她这个恶毒女配！

“大嫂，你先坐。”

周玉茹主动搬来了家里唯一的一张椅子，放在了桌子前面，让沈金玉来坐着等吃饭。

沈金玉扫了一眼四周，看来看去家里也只有这一张椅子，她扶额，“你们平时吃饭不坐？”

这能说吗？

周玉茹下意识地去看周凌川，周凌川没反对，这就是默认了，周玉茹这才忐忑道，“椅子都给当了。”

沈金玉，“？？”

这是什么鬼畜的发言？

“这破——”话到嘴边，破这个字到底是被她咽回去了，“这椅子还能有人要？”

周玉茹也有些尴尬，不过到底是开口了，“之前家里没钱给我爹看病，就把家里能当的东西全部都当了，给我爹买了药——”

到底是年纪小，有些害怕也有些忐忑，“大嫂，你放心，我大哥回来了，这椅子肯定能再次做起来的。”

“就算是我大哥不会做，还有我和二哥，我们也会做的。”

说到这里，小丫头已经带了几分哀求的语气，“大嫂，你能不能别不要我大哥。”

家里穷，大哥又是个病秧子，要不是立功军营里面发了媳妇，她大哥这辈子怕是都娶不上媳妇。

那可是要打光棍的！

病秧子大哥没人要的。

伴随着周玉茹的话落，周家屋内的气氛瞬间凝滞了下来。

他们都怕，都怕沈金玉不要周凌川。

沈金玉心知肚明，她给周玉茹擦泪安慰她，“怎么会？”

“你大哥怕是没和你们说清楚，我是从罪籍营出来的，要不是你大哥，我现在还在罪籍营呢。”

“他救了我，给了我一个家，一个落脚的房子，我自然不会恩将仇报嫌弃他。”

因为，周凌川是她现阶段唯一能够抓住的救命稻草！

“真的？”

“自然是真的。”沈金玉抱了抱周玉茹，轻声细语安慰她，“好了玉茹，我既然来了这个家，肯定是想着把日子给过好的。”

她好了，他们才能好。

同样的，他们好了，她才能好。

因为她不想被退回罪籍营，也不想回去接客！

换个角度来说，他们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沈金玉这话一落，周凌川看着她的眸光深了深，似乎有一些不一样的流光闪现，不过瞬间而已。

周玉茹瞬间破涕而笑，清瘦的脸蛋上多了几分灿烂，“那大嫂我给你端饭。”

她擦了眼泪，转头就往灶屋跑去，过了片刻后，周玉茹端过来了一碗稀的能见底的米糊糊，“大嫂吃饭。”

沈金玉低头看了过来，只瞧着那豁口粗瓷碗里面多了一碗能照镜子的粗粮粥，应该放了野菜进去，煮成了绿色糊糊，散发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味。

说实话，这一碗饭放在这里，她就算是在饿，也没什么胃口啊。

见她不动也不接，周玉茹顿了下，她有些窘迫，小声说，“大嫂，这已经是我们家最好的饭菜了。”

她捞了好久，才把最稠的都捞到了大嫂碗里面了。

沈金玉叹口气，这一叹周家其他人顿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周母小心翼翼道，“要不我去借点粮食，今天咱们喝白米粥？”

这已经是周家顶好的吃食了。

周玉茹微微皱眉，但是想到自家大嫂第一次上门，是该做点好吃的，但借了白米粥，他们拿什么还呢？

怕是下个月连野菜糊糊都没有了。

不等周凌川回答，沈金玉便说，“不用，我看看有什么吧。”

她这人向来舍不得委屈自己的胃！

那绿色糊糊她是吃不下去的！

周玉茹带路，等到了灶屋后。

沈金玉掀开米缸盖子，缸底只剩半碗粟米，角落里还有一小把麦麸，灶台边压着半块羊油，墙上挂了两根风干的羊骨头，窗台上搁着一把晒得发蔫的沙葱。

就这些了，怪不得周家把那碗野菜粥当好东西。

沈金玉拿起羊骨头掂了掂，又把羊油拿到鼻子底下闻了一下，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她也不客气，直接吩咐道，“玉茹，去把沙葱洗了，凌安，你替我把这羊骨砸开。”

周玉茹已经欢欢喜喜的去洗沙葱了，倒是周凌安下意识地去看自家大哥，沈金玉抬眸，“看他也没用，难不成你指望你大哥来把这一块羊骨砸开？”

就周凌川那身子骨，羊骨还没砸开，他的骨头倒是怕是砸开了。

周凌川轻咳一声，眉眼昳丽，唇色苍白，“听你大嫂的。”

这几个字怪怪的，让沈金玉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倒是周凌安得到这准话，拿着羊骨头就转头去了外面。

家里没有斧子，便对着石头墙，哐哐一顿砸！

简直就是暴力小正太！

沈金玉探头看了一眼，就晓得周凌安这身子骨果然不错，比他大哥周凌川强一百倍！

周凌川低头瞧了瞧自己苍白孱弱地手腕，眸色深了深。

她在嫌弃他？

“大嫂，这羊骨我全部砸开了。”

其实，周凌安不太懂，这废弃的羊骨砸开有什么用？

沈金玉给他了一个眼色，“一会做好了，你就知道有什么用了。”

倒是，周母站在灶屋门口，欲言又止，“金玉，那羊油留着能熬好几顿呢。”

“吃进肚子里才算自家的。”

沈金玉把羊油丢进锅里，油一热，腥膻气先冒了出来，她把沙葱切碎撒下去，锅里顿时滋啦作响，葱香一下子压住了羊油的膻味。

周玉棠扒着门框，鼻子一抽一抽的，奶声奶气地喊，“好香。”

沈金玉乐了，腾出手捏了下她的脸，“这才哪到哪。”

紧接着，她把粟米倒进锅里翻炒，米粒沾了羊油，慢慢变得金黄，羊骨也一同下锅煸了一会儿，添水煮开。

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羊骨里面的骨髓味混着沙葱味往外钻，麦麸加水揉成团，压成一个个巴掌大的小饼，贴在锅边慢慢烙。

没一会儿，饼皮烤得焦黄，边缘翘起一圈脆壳。

周凌安站在旁边，眼睛直勾勾盯着锅，喉结动了好几下。

周玉茹也没好到哪里去，手里还攥着洗菜的木盆，半天没挪步。

等羊骨汤熬出白色，沈金玉把炒香的粟米倒进去，撒上剩下的沙葱和粗盐。

一锅羊油沙葱粟米粥就成了。

但是问题来了，家里只有一个好碗。

想给每个人盛饭都难。

周玉茹立马把葫芦瓢递过来，“大嫂，我们用这个吃。”

沈金玉看着那葫芦瓢，深感周家的贫穷啊。

她没说话，周玉茹自己脸红起来，“大嫂，这个葫芦瓢也很好用的。”

算是挽回自己那幼小的自尊心。

沈金玉没拆穿，她把刚烙好的麦麸饼掰开泡进汤里，顺手递给了周母一葫芦瓢。

周母小心喝了一口，烫得直吸气，手却没舍得放下碗，她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知道粟米和麦麸还能吃出这个味道。

只是，很快又担忧起来，家里最后半碗栗米吃完了，明天吃什么？

周玉茹咬了一口饼，眼睛立马睁圆了，“大嫂，这饼怎么是香的？”

“羊油烙的，当然香。”

周凌安已经把一碗粥吃得见了底，连碗沿沾着的米粒都刮干净了，他抬头看着沈金玉，脸都憋红了，才挤出一句，“大嫂，我以前吃的都是猪食啊。”

这话一落，惹的周母打了他一下，周凌安嘀嘀咕咕，“我又没说错。”

小正太瞧着十一二岁，但是个儿却很高，瞧着跟个少年一样。

倒是，周玉棠抱着自己的小碗，嘴角沾了一圈汤汁，白团子跟着奶声奶气道，“好吃，大嫂好吃。”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沈金玉好吃。

周母捧着碗，眼圈一下子红了，这是老天爷看他们周家这几年太难了，送过来了一个女菩萨吗？

倒是沈金玉吃着羊油沙葱粟米粥，微微皱着眉头，就算是用油浸着了，但这栗米还是有些刺嗓子啊。

不过，比起之前的绿糊糊倒是好吃多了。

沈金玉琢磨着，如果是白米粥熬出来的，怕是更香了。

想吃！

周凌川坐在桌边，慢条斯理喝完最后一口粥，目光落在沈金玉身上，她是京城流放的官家小姐吗？

怎么会做这种美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