丸子从爸爸身上下来，接过自己的小书包和水杯，乖乖跟老师走。

走两步又回头，朝闻京筠挥了挥小手，很不舍，一副天塌了的模样：“爸爸拜拜。”

闻京筠点头，站在原地。

看着那道小小的蓝色身影融进一帮叽叽喳喳的孩子堆里。

等丸子走远了，他才转身。

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问：“闻总，去公司？”

闻京筠靠在椅背上，抬手按了按眉心。

“嗯。”

手机震了一下。

闻京筠扫了眼屏幕，是梁姝妍。

【梁姝妍】：丸子送到了吗？

他低头，指腹在屏幕上敲了两下。

【闻京筠】：嗯。

发完，他把手机搁在膝上，偏头看向窗外。车流缓慢，早高峰还没散。

手机又震了一下。

【梁姝妍】：老公，今天周五。丸子放学后，我们今天去外面吃，好不好？

闻京筠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条消息在屏幕上停了几秒，他没回，手指往上一滑。

梁姝妍是真的话多。

每天雷打不动给他发些没营养的废话。

比如，今天掉了两根头发。某某品牌下季要涨价。刷到一只猫长得像丸子。

拍了一张切开的梨，说这个梨心是歪的。诸如此类。

但奇怪的是，每天就三条。

不多不少，时间也差不多，上午一条，下午一条，傍晚一条。

不管他回不回，第二天照旧。

他往上滑着，一页一页翻过去。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冷白，没什么温度。

这些消息他零零散散的，有些回，有些已读不回。

大部分连看都没看。

指尖停了一下，鬼使神差地，继续往上滑。

滑了很久。

最上面，时间显示是三年前。

再之前也有聊天记录，只不过他把她删了一次。

他记得没过多久，又纠缠在一起，重新加上微信。

在以后，就是她发的这条信息。

【梁姝妍】：我怀孕了，你的。怎么办。

干干净净的一行字，像一声闷雷，砸在屏幕顶端。

闻京筠盯着那行字。

车厢里很安静。

司机专注地开着车，窗外北京的早高峰嘈杂而遥远。

他拇指停在屏幕上，没动。

三年前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他正在开会。

看了一眼，搁下手机，立刻暂停会议，匆忙走了出去，边走边给她打电话。

那会儿他怎么想的？

想的是麻烦。

想的是这女人倒是一点儿都不蠢，聪明的很，知道拿孩子当筹码。

还没怎么样，她只是说她怀孕了，问他怎么办。那个时候，他就在想结婚的事。

娶谁都一样，就娶个自己看着顺眼的。

反正，对他来说，无所谓而已。

手机屏幕暗下去之前，他退出了聊天记录，回到最新一条。

梁姝妍的消息还孤零零地挂着，没有新回复。

【闻京筠】：看情况。

发完，关掉手机，陷入黑屏，屏幕朝下扣在膝上。

脑袋往后仰，靠在车椅靠枕上，闭目养神。

昨晚是有些过分。一夜都没怎么睡。后知后觉，眼睛发酸，脑子也沉，像灌了铅。

*

三年前。

年轻貌美的梁姝妍对着镜子涂涂抹抹。

精致的妆容让她浓艳的五官更加美艳。

纯、欲、娇、媚，糅杂在一起，却又兼容贴合得过分。

天资这种东西，真的很残忍。

特意卷了头发。长长的卷发垂下来，看着就香香的。

单人小床上摆满了漂亮裙子。她挑挑拣拣，最后选了一套包臀裙套装。

花色的，衬得梁姝妍越发白皙。

像古早狗血小说封面上的立绘，比洋娃娃还夸张的脸和身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