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宏伟嗤笑一声。

他把桌上那一沓厚厚的财务报表往怀里一拢，用手死死压住。

“查账？”

李宏伟扶了扶滑到鼻尖的金丝眼镜。镜片后头，透着明晃晃的不屑。

“林总，新官上任三把火我懂。但想动公司的底账，你还不够格。”

他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啤酒肚，大声背诵：“楚氏集团财务章程第七条，查阅核心账目，必须由董事会过半数签字批准，并由第三方审计机构在场。”

李宏伟扬起下巴，指着林野。

“你一个刚拿到点股份的门外汉，连公司门朝哪开都没搞清楚。公司机密不容越权查询。”

赵霆轩靠在皮椅上，发出一阵怪笑。

“听见没，林野？这就是规矩。”

赵霆轩抖了抖手里的烟灰。

“有钱你也得按规矩办事。等你们磨磨唧唧走完董事会流程，明天上午的破产清算早就结束了。”

“到时候楚氏集团一死，账本就是一堆废纸。”

李宏伟跟着谄媚地点头，紧紧抱着那一堆报表。

林野根本没搭理这对主仆。

他转身，径直走向会议室的右侧角落。

那里放着一台连着公司内网主服务器的台式电脑，平时开会用来投屏。

林野拉开电脑椅，坐下。

右手握住鼠标，晃了两下。屏幕亮起，停在复杂的密码输入界面。

他盯着屏幕，在脑子里默念了一句。

蓝色虚拟面板弹出：【黑客级财务精通已加载。】

一瞬间，大量枯燥的代码、加密算法和复杂的财务模型涌入大脑。

太阳穴微微一胀。

林野双手放上键盘。

“啪啪啪。”

指尖敲击塑料键帽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有些突兀。

李宏伟愣了一下，接着噗嗤一声笑出来。

“你干什么？在这敲几下键盘就能黑进财务系统？”

他指着屏幕嘲笑：“那套系统是花三百万请深信服做的防火墙。密码每天随机生成十六位。你要是能进去，我当场把这键盘吃了。”

林野没理他。

敲击速度越来越快。

十指带出残影，键盘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大屏幕上的画面突然一闪。

密码框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黑色的DOS命令窗口。一排排绿色代码像瀑布一样疯狂向下滚动。

李宏伟的笑声卡在嗓子眼里。

他伸长脖子，脸上的肥肉开始微微哆嗦。

不到半分钟。

“滴——”

音箱里传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楚氏集团内网财务核心库，已攻破。】

大屏幕上的黑色窗口散去。画面一分为二。

左边，是李宏伟刚才死死护着的明账。报表做得很漂亮，每一笔钱都去向清晰。

右边，跳出一个隐藏的加密文件夹。

林野按下回车键。

暗账被强行解压打开。

密密麻麻的转账流水弹了出来。

这其中百分之八十的数据，被系统贴心地标注成了刺眼的腥红色。

林野拿起桌上的激光笔，按下按钮。

红色光点打在大屏幕最高处的一行。

“四月十二号。名义上支付给南丰科技的七百二十万设备尾款。”

林野滑动鼠标滚轮，调出后台资金流向穿透图。

“但这笔钱在南丰科技账上停了不到十分钟，就全额转入了一家叫‘汇海投资’的海外户头。”

他转头看向脸色已经发青的赵霆轩。

“赵少，汇海投资的法人，是你亲表哥吧？”

赵霆轩的手猛地一抖。

烟头直接掉在自己的皮鞋面上，烫出一小块焦痕。

他顾不上拍打，死死盯着大屏幕。

楚蔓快步走到屏幕前。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红色的数据，呼吸越来越急促。

“五月九号，一千五百万过桥资金服务费。”

“六月一号，三千万原料预付款。”

楚蔓的声音发抖。

她转过身，一巴掌重重拍在红木桌上，震得茶杯哗啦作响。

“李宏伟！整整两个亿！”

“你把公司的血，全抽干送给赵家了！”

李宏伟双腿发软。

额头上的冷汗一颗颗砸在桌面上，晕开一团水渍。

金丝眼镜滑到了鼻尖，他连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铁证如山。

这每一笔暗账，林野连交易的底层哈希值和网银盾操作IP都调出来了。

想赖都赖不掉。

做假账，职务侵占，合谋转移资产。

两个亿的数额，足够把牢底坐穿。

那几个还没被赶走的高管，纷纷把椅子往后拉，生怕沾上一点关系。

“假的……这都是你做的假数据！”

李宏伟像发了疯的野猪，突然扯着嗓子嚎叫起来。

他猛地推开椅子。

挺着沉重的啤酒肚，朝林野的方向冲过去。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墙角的插座。

只要拔了主机的电源，物理断电，这份投在屏幕上的数据就毁了。

趁着混乱，他还能跑去地下车库。

肥硕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他的手已经伸到了插座边上。

林野连身子都没站直。

他双手撑着电脑桌边缘，右腿猛地抬起。

一记势大力沉的正蹬。

硬挺的皮鞋鞋底，结结实实地踹在李宏伟的肚子上。

“砰”的一声闷响。

李宏伟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两米远，重重砸在地毯上。

他捂着肚子，疼得在地上缩成了一只熟透的虾米。

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干呕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野走过去。

一脚踩在李宏伟肥厚的肩膀上，把他死死钉在地上。

林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声音不大，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跑？”

林野鞋底用力碾了碾。

“我已经通知商业调查科了。”

话音刚落。

窗外，楼下街道上，突然传来了一阵尖锐的警笛声。

红蓝爆闪的警灯光芒，穿透百叶窗的缝隙。

一下一下，打在会议室的天花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