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站在会议桌顶端。

视线扫过两排西装革履的高管。

空气里凭空浮现出一排排虚拟数字，全都是刺眼的腥红。

人力资源总监周萍头顶，飘着一个硕大的“-75”。

项目部经理王刚，数值是“-65”。

越靠近赵霆轩坐的人，数字红得越发黑。

连个及格的都没有。

林野伸手扯掉领带，揉成一团扔在桌上。

“周萍，王刚，陈涛，刘建明。”

他一口气点了四个名字。

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敲了两下，“给你们十分钟，回工位收拾私人物品。”

被点名的四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爆出一阵哄笑。

人力资源总监周萍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烫着大波浪。

她一边笑，一边摆弄着刚做的新指甲。

“林助理，你昨晚的酒还没醒吧？”

周萍翻了个白眼，目光直接越过林野，看向赵霆轩。

“赵少，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爱出风头吗？拿张假复印件，真把自己当老板了。”

项目经理王刚干脆把手里的签字笔往桌上一扔。

塑料笔壳砸出清脆的响声。

“姓林的，你算哪根葱？”

王刚指着林野的鼻子唾沫横飞。

“老子跟着楚总打江山的时候，你还在孤儿院玩泥巴！开除我？你问问楚总敢不敢批这个条子！”

王刚转头看向楚蔓，语气带着几分威胁。

“楚总，城西那个烂尾楼项目，监理方和施工队只认我。我今天走，明天工地就得停工！”

“到时候每天十几万的违约金，你拿什么付？”

楚蔓坐在靠背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她今天穿的是平底鞋。

脚尖在桌子底下轻轻点了两下。

“王刚，你是在威胁我？”楚蔓声音极冷。

“不敢。”王刚冷哼一声，“我只是实事求是。现在公司靠赵家续命，我们当然听赵少的。”

赵霆轩坐在转椅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他重新点起一根烟，挑衅地冲林野吐了一口烟圈。

“听见没？这就叫人心。”

赵霆轩拍了拍皮质扶手，“拿着你的五千万滚回去吧，这点钱在楚氏连个水花都砸不出来。”

林野没理他。

他转过头，看向楚蔓。

“保安队里，有没有你信得过的人？”

楚蔓点点头，拿出手机按了一条短信发送。

“安保部一队，是我亲自招的退伍兵。平时只负责地下车库和顶层。”

不到半分钟。

走廊里传来沉重整齐的脚步声。

会议室两扇厚重的橡木门被大力推开。

四个穿着黑色作训服、剃着寸头的壮汉走进来。

领头的队长脖子上有一道两寸长的刀疤，浑身透着股煞气。

“楚总。”刀疤队长低头请示。

楚蔓下巴朝林野的方向扬了扬。

“从现在起，林总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

林野指着刚才点过名的那四个人。

“把他们的门禁卡收了。工作手机留下。人扔出大楼。”

语气平淡，像是在点四盘菜。

刀疤队长一挥手。

四个保安直接扑向座位上的高管。

“干什么！你们敢碰我！”

周萍尖叫起来，手里的爱马仕包砸向保安的脸。

保安侧头躲过，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硬生生把她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咔嚓”一声，脖子上的门禁卡挂绳被暴力扯断。

王刚块头大，拼命挣扎。

“老子弄死你！”

他抓起桌上的茶杯想砸人。

刀疤队长一步跨过去，一脚踹在王刚的小腿迎面骨上。

王刚惨叫一声，单膝跪倒在地。

茶杯脱手，摔在地毯上碎成几瓣，茶水溅湿了裤腿。

两名保安反扭住他的胳膊，死死压在地板上。

赵霆轩猛地坐直身子。

“楚蔓！你疯了！真敢动我的人？”

楚蔓没说话，冷眼看着。

会议室里乱成一团。

剩下的几个中立高管吓得缩在椅子里，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谁也没想到，这个平时唯唯诺诺的助理，动起手来这么狠。

“林野！你这是非法辞退！我要去劳动局告你！”

王刚趴在地上，脸憋得通红，还在扯着嗓子嚎叫。

“公司欠我的报销款，我一分都不会少拿！”

“报销款？”

林野走到会议桌前，拉开投影仪的幕布。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个银色U盘，插进多媒体接口。

刚才在楼下，他已经用系统功能，把这几个人的黑料全部打包下载了。

“滴——”

投影仪风扇转动，一道蓝光打在白色幕布上。

林野握着鼠标，双击点开第一个文件夹。

巨大的屏幕上，跳出一张高清的微信聊天截图。

外加一张银行转账的流水照片。

王刚的嚎叫声戛然而止。

他死死盯着屏幕，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七月十五号。”

林野指着屏幕上的红圈。

“城西项目进购钢材。王经理以次充好，把国标钢换成非标钢。”

“差价三百万。其中一百五十万，打进了一个叫‘李思思’的账户。”

林野低头看着地上的王刚。

“这个李思思，是你养在南城公馆的女大学生吧？”

“你老婆要是知道这笔钱，会不会拿刀砍你？”

王刚浑身剧烈颤抖。

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他连眨都不敢眨。

“你……你怎么会知道……”

这些账他做得很隐秘，用的是远房亲戚的卡。

林野没搭理他，鼠标点开下一张。

屏幕上出现一封加密邮件的破解截图。

发件人：周萍。

收件人：赵氏集团战略部。

正在保安手里挣扎的周萍，瞬间僵硬。

精心保养的脸，白得像一张纸。

“八月十号。楚氏集团的核心员工薪资架构表，外加三个技术骨干的家庭住址。”

林野看着周萍，语气毫无波澜。

“卖了五十万。”

“钱直接进了你儿子在澳洲留学的海外账户。”

“周总监，卖公司机密，这要是报案，够你进去踩几年缝纫机？”

周萍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毯上。

新做的指甲劈裂了，渗出血丝。

她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想去抱林野的腿。

“林总……林总我错了！是赵少逼我的！我要是不照做，他就断我老公的生意……”

林野后退半步，躲开她的手。

屏幕上的照片还在继续滑动。

运营总监陈涛收受广告商回扣的阴阳合同。

后勤主管采购办公用品吃拿卡要的明细。

一桩桩，一件件，连日期、地点、经手人的身份证号都清清楚楚。

简直像是在他们身上安了监控。

刚才还气焰嚣张的四个人，现在抖得像筛糠。

会议室里死一样的寂静。

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和空调出风口的声音。

那几个没被点名的高管，偷偷擦着脑门上的冷汗。

他们看向林野的眼神，已经从看笑话，变成了极度的恐惧。

这手段，这情报网，比商业间谍还恐怖十倍。

“滚。”

林野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字。

四个保安像拎小鸡一样，把瘫软的几个人拽起来。

门禁卡被扯下。

手机被粗暴地塞进纸箱。

伴随着绝望的哭喊声和求饶声，四个人被硬生生拖出了会议室。

走廊里的声音越来越远，最终彻底消失。

林野转过身。

拔下U盘，扔在红木桌面上。

金属外壳砸出清脆的声响。

赵霆轩的脸色难看极了。

夹在指间的香烟烧到了过滤嘴。

火星烫到了手指。

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把烟头甩在地上，用力踩了一脚。

苦心经营了两个月的暗线，几分钟内被连根拔起。

赵霆轩咬得后槽牙咯吱作响。

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但他没有慌乱，反而扯出一个阴冷的笑。

“林野，真有你的。”

赵霆轩拍了拍手，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显得有些刺耳。

“开除几个废物算什么？”

他走到李宏伟身边，一巴掌拍在财务总监肥厚的肩膀上。

“公司的命脉在财务！”

赵霆轩指着李宏伟，下巴扬起。

“李总监，告诉他，公司账上还有多少钱！”

李宏伟立刻挺起胸膛。

啤酒肚顶在会议桌的边缘。

他扶了扶金丝眼镜，嚣张地站了起来。

“不到八十万！”

李宏伟看着林野，满脸有恃无恐。

“林总，你那五千万就算打进来，填完窟窿，连明天欠款的利息都不够！”

“而且没我的签字，你一分钱都别想动！”

林野看着李宏伟那张油光满面的脸。

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我正好要找你查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