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漫长又煎熬的十几分钟。

岸上的烟杆声响停下，周二叔伸了个懒腰，随口道：

“算了，没人正好，清净得很，老子一个人也洗的更开心。”

说完，‘扑通’一声跳下水。

边洗衣服边搓起澡来！

肆意妄为！

洗开心了，还甩开膀子把刚洗干净的褂子，抽打着月光下洁白的水花！

洗的那是一阵水花四溅！

紧跟着唱起了不着调的无名小荤曲！

咿咿呀呀的如尼姑思春一般！

早就借机放开手脚的秦寿和林允儿二人，同样如此！

周二叔在水里疯了半天，搞得精疲力尽他才爬上岸。

拿起手电，转身慢悠悠离开了潭边。

光束渐渐远去，脚步声缓缓消失在林间深处。

直到彻底听不见半点动静，确认四周彻底安全，两人才长长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

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林允儿浑身一软。

后背轻轻靠在石壁上，胸口剧烈起伏。

雪白的肌肤上早已覆着一层细密的薄汗，整个人虚弱又无助。

她侧过头，看向身侧的秦寿，眼底满是后怕。

声音微微沙哑，带着一丝委屈和嗔怪：

“你今晚啊，真是差点害死我。”

语气没有半分凶狠，反倒带着几分温柔的无奈。

秦寿挠了挠头，满脸愧疚，低声认错：

“婶，真对不住，我真不是故意的。

纯属巧合。

要是早知道是你，打死我也不敢乱扑。”

“事已至此，说这些也没用了。”

林允儿轻轻摇头，眼底满是疲惫，

“今晚这事，但凡泄露一个字，我往后在村里，就真的没脸见人了。”

她太清楚杨芬的心思。

那个女人嫉妒她许久，今晚虽然没抓到实锤，但心里铁定已经起了疑心。

只要后续抓到半点把柄，绝对会大肆宣扬，把脏水全部泼到她身上。

秦寿眼神一凝，语气无比郑重：

“婶，你放心。

今晚所有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烂在肚子里，我绝对不会对外人提半个字。

谁问我都不认，我帮你把嘴封死。”

少年人的语气真诚又笃定，带着超乎年龄的可靠。

让满心慌乱的林允儿瞬间安定了不少。

她抬眼看向秦寿，借着微弱的夜色，看着少年黝黑干净的眉眼。

心底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意。

全村人都戴着有色眼镜看她，人人都爱编排她的闲话。

唯独这个孤苦的少年，从来不会跟风诋毁，反倒处处体谅、护着自己。

“谢谢你，小寿。”

林允儿轻声道谢，眉眼柔和，唇角微微弯起一抹浅淡的弧度，美得惊心动魄，

“婶欠你个人情。

等你这批鱼干出手，我帮你对接罐头厂，给你谈最高的收购价，一分都不让你吃亏。

往后在村里，要是有人故意为难你，婶能帮的，一定帮你。

不过，你以后也要为婶子治病！

你自从被海蛇咬完之后，居然愈发好闻了，就像行走的椿夭！

让婶子总是不自觉的也要绕远路去晒渔场去看看你，和你说说话，闻闻你的气味！”

这不仅仅是一句口头感谢，更是实打实的关照和撑腰。

在人情冷暖、势力刻薄的渔村，这份承诺，比任何钱财都珍贵。

秦寿心头一暖，咧嘴一笑，露出少年人干净爽朗的模样：

“婶，不用这么客气。

我本来就不会乱说话，也不想看你被别人胡乱欺负。

谢谢婶子你的厚爱！”

两人又在潭里静等了片刻，确认周遭彻底安静。

再也没有人影和声响，才小心翼翼从石凹里挪出来，慢慢走到浅水区上岸。

夜色深沉，晚风微凉。

两人一前一后收拾妥当。

“啊！洗完了，允儿婶子啊，你也早点回去吧，小心一点。”

约定分头走小路返程，避开村口的大路。

绝不一起同行，避免被路人撞见滋生新的闲话。

“好，你先走，我晚几分钟再走。”

林允儿整理好衣衫，压低声音叮嘱。

“好。”

秦寿点头，不再多留，转身快步沿着林间小路往村里赶。

可他刚走出没多远，路过村口的老槐树。

树影斑驳之下，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突然从树后闪了出来，直接拦住了他的去路。

是黄茂！

这小子根本没回家，一直躲在暗处，不知道蹲守了多久！

黄茂满脸坏笑，眼神贼溜溜的，上下打量着略显狼狈的秦寿。

语气带着十足的八卦和试探：

“寿哥，可以啊！

我就说你半天不来，肯定有猫腻！

清水潭那边接连有人路过，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今晚潭边根本不止你一个人！”

秦寿脚步一顿，心底瞬间一沉。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黄茂虽然没看清水里的人是谁，但绝对察觉到了异常。

“你看错了，我就是单纯洗了个澡。”

秦寿面色平静，故作淡定地敷衍。

“别装了！”

黄茂根本不信，往前凑了两步，压低声音坏笑，

“我在这儿蹲半天了，芬婶、周二叔接连往潭边跑，偏偏都没待多久就走了。

我问了她们，有没有看到你在没在那洗澡。

他们俩却都不知你在那洗澡？

你跟谁在里面躲着？

是不是撞见好事了？”

他越想越兴奋，眼里满是看热闹的光芒：

“寿哥，坦白从宽！

你老实告诉我是谁，我保证帮你保密！

你要是不说，我明天就去村口唠，说今晚清水潭有人半夜私会，我亲眼撞见的！”

黄茂向来嘴碎不靠谱，贪玩又爱起哄。

真要是被他传出去，根本不用别人诋毁，今晚的事瞬间就会传遍全村。

秦寿盯着眼前嬉皮笑脸的发小，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清楚，黄茂已经咬上这件事了，糊弄根本没用。

一旦这张破嘴把控不住，不仅他要身败名裂。

刚刚他帮治病，还好心许诺帮他卖鱼的允儿婶，更是会彻底被推入深渊，永世无法翻身。

“我可是在这里听到杨芬端着木盆路过。

这样说着，允儿这浪货，洗澡洗这么长时间，不知道是想勾引谁呢？”

村口老槐树的树影黑得像墨。

晚风刮过枝叶，哗哗作响，听得人心烦意乱。

黄茂堵在路中间，双手叉腰，一脸贱兮兮的坏笑。

那双贼溜溜的眼睛死死盯着秦寿，上下打量个不停。

摆明了是吃准了有猫腻，非要刨根问底。

“寿哥，别装死啊。”

他往前凑了两步，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看热闹的亢奋，

“我跟你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你那点小动作我还看不出来？

你今晚又是躲人、又是避路的，清水潭里绝对藏事了！”

秦寿站在原地，身形稳稳扎根，脸上看不出半点慌乱，只有眼底悄然沉下的冷意。

他太了解黄茂了。

这小子胆子小、嘴最碎，没什么坏心眼，就是贪玩爱起哄。

手里攥着一点八卦，不闹腾两句浑身难受。

可偏偏就是这张管不住的嘴，眼下能直接毁了允儿婶和自己的一切。

若是换做平时，秦寿随便糊弄两句就能揭过去。

但今晚这事，半分差错都出不得。

一旦黄茂在村口胡乱嚷嚷开来，不用半天，整个渔港的流言就会彻底炸锅。

到时候所有人都会脑补瞎猜，最难堪、最无辜的，绝对是林允儿。

“你想多了。”

秦寿语气平淡，神色淡定，看不出丝毫破绽，

“天闷得慌，我就在潭里洗了个澡，刚好碰到几个人路过，我懒得打招呼，躲了两下而已。”

“骗鬼呢！”

黄茂压根不信，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眼睛亮晶晶的，追问得更紧了，

“芬婶、周二叔先后往潭边跑，你要是单独洗澡，用得着躲躲藏藏，害得我找不到你人？

寿哥，你老实交代，水里那人到底是谁？”

他越想越激动，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是村里哪个婶子？嫂子？还是谁家小媳妇？

你告诉我，我绝对保密！

不然我明天一早，就去早点摊跟那帮老头老太太唠，说今晚清水潭有人半夜私会，神秘得很！”

这话一出，秦寿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威胁，赤果果的威胁。

虽然是发小，但黄茂这性子，兴奋上头了真能干出这种蠢事。

他根本不知道这随口一句闲话，能把一个活生生的人逼到绝境。

渔村的流言，从来都比刀子更伤人。

早就经过不知名海蛇基因改造的凶性毕露的秦寿微微眯起眼，上前一步。

居高临下盯着黄茂，周身气场瞬间沉了下来。

原本温和的少年气尽数褪去，多了几分压迫感。

“阿茂，你非要闹是吧？”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力道，听得黄茂心头莫名一紧，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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