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也不是闹，就是好奇……”

黄茂挠了挠头，语气不自觉弱了半截。

他从没见过秦寿这副样子。

往日里秦寿性子温和，遇事能让则让，很少跟人红脸，可今晚的眼神，冷得让人心里发慌。

秦寿盯着他，字字清晰的开口：

“你知不知道，你随口一句闲话，能把人一辈子的名声毁干净？

能逼得人在村里抬不起头，甚至待不下去？”

黄茂愣了愣，撇嘴嘟囔：

“多大点事，不就是唠个八卦嘛，村里人天天不都这么聊？”

“别人聊我不管，但这事，你不能聊。”

秦寿语气强硬，没有半点退让的余地。

他太清楚允儿婶的处境了。

丈夫常年出海，孤身一人守家，无依无靠，本就被全村女人嫉妒针对，流言缠身。

今晚这事要是被捅出去，不需要证据，不需要实锤，只要风声传开。

所有人都会咬定她不守本分、深夜私会，脏水会铺天盖地泼过来。

到时候，没人会听解释，没人会信清白。

“行，我不闹也行。”

黄茂眼珠一转，立马拿捏住了机会，摆出一副得寸进尺的模样，嬉皮笑脸道，

“寿哥，想让我闭嘴可以，你得给秦寿好处！

你那批鱼干卖了，分秦寿一半零花钱，这事我烂在肚子里，一辈子不提！”

摆明了是借机敲诈。

秦寿看着他这副市侩又幼稚的模样，心里又好气又好笑，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些许。

还好，黄茂只是贪点小便宜，不是真的坏心眼要害人。

比起那些藏在暗处、心思歹毒的成年人，他这点小算计，实在不值一提。

秦寿淡淡开口：

“好处可以给你，但你得先发誓。”

“发誓？”

黄茂一愣。

“对。”

秦寿眼神严肃，没有半分玩笑之意，

“今晚清水潭发生的所有事，见到的、猜到的，半个字不许对外人提。

不管是跟你爹妈、跟村口老头老太，还是跟你那帮狐朋狗友，一律不准说。

漏半个字，以后咱们兄弟，直接到此为止。”

这话分量极重。

黄茂脸上的嬉皮笑脸彻底收敛，认真打量着秦寿的神色。

终于意识到这事根本不是普通八卦，是真的能惹出大祸的要紧事。

他心里快速掂量一番，咬牙点头：

“行！我向妈祖发誓！

要是我黄茂漏了今晚半个字，以后打鱼翻船、吃瓜吃出屎，出门事事不顺！”

渔村的人，最信对着妈祖发的口头誓约。

听完他发完誓，秦寿心底的石头终于落地大半。

他抬手拍了拍黄茂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些许：

“好好闭嘴，安分做事。

等我鱼干卖出去，少不了你的好处。”

“嘿嘿！这才对嘛！”

拿到承诺，黄茂瞬间喜笑颜开，立马把心底的好奇心压得干干净净。

再也不追问潭里的人是谁，只凑过来低声八卦：

“不过寿哥，我还是好奇，到底是谁啊？

能让你这么紧张，肯定是村里最俊的那个吧？”

秦寿直接瞪了他一眼：

“别瞎猜，猜多了容易出事。

乖，回去睡觉！”

“行行行，我不问了！

走，去我家喝酒去！

给你赔罪，上次害得你兄弟被海蛇咬的稀烂，我总是过意不去！

我刚去清水潭，看了没啥女人可看的，就回家准备了，都四处找你半天了！”

黄茂举手投降，彻底安分下来，两人并肩顺着小路往村里走。

夜色越来越浓，乌云彻底遮住了月色。

海风越来越凉，隐隐带着雨后的湿润气息，看样子深夜多半会落大雨。

一路上，秦寿脑子里反复复盘今晚的所有细节。

清水潭偶遇、接连两波村民到访、绝境贴身躲藏、允儿婶的慌乱与温柔、杨芬的阴阳试探、周二叔的随口闲话……

一幕幕画面在脑海里飞速闪过，条理愈发清晰。

他终于彻底想明白了。

这破渔村，从来都不缺秘密。

村长染病、夫妻反目、各怀心思。

长舌妇扎堆造谣、恶意诋毁。

老实人默默吃瓜、随波逐流。

人人都藏着私心，人人都在算计，看似平静的渔港，底下早就暗流涌动、烂事扎堆。

而允儿婶，就是这浑浊泥潭里最干净、最无辜的人。

就因为长得太好看、身段太出众、性子太温柔，就活该被人无端猜忌、肆意诋毁、处处针对。

以前他年纪小、没能力，只能看着旁人胡乱编排闲话，什么都做不了。

但从今晚开始，不一样了。

他握住了旁人拿捏不住的隐秘，也接住了允儿婶的人情承诺，更看清了村里人心的险恶。

谁要是敢胡乱嚼舌根、刻意欺负她，从今往后，他秦寿第一个不答应。

走到分岔路口，秦寿站定，望着远处林允儿家亮着微弱灯火的瓦房，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这人，他护定了。

可就在他转身时。

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村头阴暗的墙角处，一道黑影飞快一闪而逝，速度极快。

明显是刻意躲在暗处偷听窥视！

秦寿脚步骤然一顿，浑身神经瞬间再次绷紧！

黄茂这边刚被稳住，封口的誓言刚立下，居然还有第二个人躲在暗处！

这人到底蹲了多久？

听去了多少内容？

可等秦寿定睛再看，巷子里空空荡荡，连半个人影都没留下。

“寿哥，杵这儿干啥呢？

吹风啊？”

身后的黄茂拽了秦寿一把，力道又急又莽，直接把秦寿从愣神里扯了出来。

他脸上挂着一脸憨憨的笑，因为得到零花钱收买的承诺！

还没喝进肚子的酒气已经提前上头，说话都带着点飘。

秦寿转头看向他，心里的警惕丝毫没松。

今晚的事儿太邪门了，清水潭的秘密、暗处的偷窥者，一桩桩一件件都透着不对劲。

但眼下秦寿没时间深究，先稳住眼前的局面最重要。

“没事，看错了。”

秦寿随口敷衍一句。

“别杵路边吹风了，走！去我家喝酒！”

黄茂压根没多想，死死拽着秦寿的手腕不撒手，生拉硬拽着往他家方向拖，

“我哥出海前刚摆完喜酒，家里剩了好多肉菜，还有几瓶底好酒，咱俩今晚喝痛快！”

秦寿被他拽着往前走，脚步都由不得自己。

一路上黄茂絮絮叨叨，语气里又无奈又憋屈：

“寿哥，你也知道，我跟你一样，爹妈走得早，就剩我跟我哥俩孤儿，从小在村里看人脸色长大。”

他挠了挠头，眼神躲闪，透着少年人直白的窘迫：

“我哥前阵子刚娶了个外国媳妇，也就是我嫂子金泰熙。

可惜婚刚结完，洞房都没来得及圆，我哥他就被老板逼着出海跑远货了，一走最少大半个月。”

说到这儿，黄茂偷偷瞟了秦寿一眼，压低声音，语气慌慌张张的：

“说实话，我现在在家待着心里直发慌。

我嫂子长得实在是太好看了，我天天对着她，脑子里总瞎想。

以前咱俩一起看的那些野书小黄书，画面动不动就冒出来。

我真怕自己把持不住，干出对不起我哥的混账事。

要是真犯错了，就我哥那暴躁脾气，我哥回来能直接打断我的那条腿！”

这话秦寿听来，觉着半点都不夸张。

金泰熙是外国嫁过来的，自打嫁进渔村的那天起，就直接碾压了村里所有妇人。

不同于林允儿温婉清冷的白，金泰熙是那种明艳张扬的绝美。

眉眼精致得跟电视里的明星一模一样。

皮肤是通透的冷白，细腻得看不到半点瑕疵。

身段更是一绝，腰身纤细紧致。

肩颈线条流畅利落，随便站着不动，身姿都窈窕夺目。

一举一动都带着勾人的韵味。

全村的老爷们私下闲聊，没人不夸黄豆好福气，娶到这么个满分顶美的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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