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在东阳村祠堂。

她跪在地上，一身白衣，哭得快要断气。

那时候全村人都骂她，她一句话不辩解，凄苦柔弱。

陈天怎么也没想到，三年后在东莞，她混得风生水起的背后，是这副任人搂在怀里的样子。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混得好”。

陈天心里发酸，说不出的窝火和失望。

“陈天。”

沈玉瑶停下步子，转过头来。

她从陆天成怀里挣脱出半边身子，拉开金色手包，摸出三张绿色的百元大钞。

高跟鞋踩下台阶，她走到陈天面前。

浓烈的酒气混着香水味扑鼻而来。

沈玉瑶看着陈天通红的眼睛，神色平静，把那三百块钱塞进陈天的西装口袋，顺手拉了拉他的衣襟。

“打个车回景湖花园，大门密码是后四位。回去喝点热水，别在街上乱跑，外头查暂住证很严。”

陈天没看那三张钱。

他盯着沈玉瑶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声音沙哑发涩：

“嫂子，你今晚不回去了？”

沈玉瑶手指顿了顿。

台阶上，陆天成好整以暇地看着，嘴角挂着笑。

沈玉瑶收回手，脸色冷了下来。

“大人的事，少打听。”

她的语气没有任何温度：“回去睡你的觉，明早我回去了再说。”

说完，她转身就走，高跟鞋敲得地面笃笃作响。

陆天成顺势搂住她的腰，手掌在她腰臀处拍了一下。

沈玉瑶身子微微一颤，低笑了一声，跟着男人走进了酒店的旋转门。

大堂的玻璃门转动，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厅方向。

陈天站在原地。

胃里的翻江倒海终于压不住了。

他猛地冲到路边的花坛旁，一把扶住树干，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陈天把最后一口酸水呕干净，胃里空得发慌，火烧火燎地疼。

他撑着膝盖站直身子，抹了一把嘴角。

夜风一吹，酒意散了大半，脑子恢复了清醒。

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西装，领口被洋酒浸湿了一块，散发着一股发酸的酒气。

西装内袋里，那三张沈玉瑶塞给他的百元大钞硬邦邦地硌着胸口。

陈天没去打车。

他顺着马路边的人行道，凭着白天的记忆往景湖花园的方向走。

夜里的东莞灯红酒绿。

宽阔的柏油路两旁，是一排排低矮陈旧的出租屋和临街商铺。五颜六色的霓虹灯管在铁皮招牌上拼出扎眼的字样，发廊里透出暧昧的粉红光晕，玻璃门上半遮半掩地拉着粉色布帘。

路口的大排档支起十几张油腻的折叠桌，铁锅在大火上翻炒，浓烈的爆油香气顺着热风直往鼻子里钻。

几个踩着松糕鞋，穿着吊带短裙的年轻女人聚在发廊门口嗑瓜子，眼神在过往的男人身上扫来扫去。

陈天揉了揉干瘪的肚子，肚子里咕噜噜一阵乱叫。

整整一天，他就啃了半个干饼，刚才那一阵狂吐，连苦胆水都快倒出来了。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钱，打算找个小摊吃碗热汤面。

刚拐进一条稍窄的内街，路边一家亮着暗红灯光的粉色卷闸门前，站着一个女人。

女人约莫三十岁，穿一件修身的红色包臀短裙，脚踩细带高跟鞋，头发烫成大波浪，松散地搭在肩头。

借着路灯看过去，女人的五官颇为标致，眼角点着一颗泪痣，嘴唇涂得绯红。

见陈天人高马大，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走过来，女人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