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摇摇头，“老师，我不信。”

有种梦碎的感觉。

“你信不信，事实都是如此。”高育良拿起茶杯，没有喝，“同伟，你还想进步吗？”

祁同伟眼中有一丝光，“老师，我太想进步了。”

“那就听我的。老师带你进步。”高育良往后靠了靠，“副省长只是起点，必须争取成为省委常委。”

必须给祁同伟画个饼，以前对祁同伟的仕途没有规划。

现在有这样的机会。高育良也是真心替祁同伟着想。

在沙瑞金来之前，把祁同伟的副部定下来。

“您说。”祁同伟握紧拳头。

只要能进步，高育良让自己向东，祁同伟绝不向西。

“同伟，我今天开始说的话，必须保密。你按我说的去做。沙瑞金到汉东之前，我保证你再进一个台阶，当上副省长。”高育良拿起烟盒，抽出一根。

祁同伟赶紧掏出火机点烟，“老师，谢谢您，我都听您的。”

“别急着谢。”高育良夹着烟，“你和山水集团的高小琴，关系到哪一步了？”

祁同伟的喉咙收紧，没有想到老师知道了。

“老师，我……”

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说。

高育良和高小凤到哪一步，祁同伟也知道，只是师徒两个人互相没有点破罢了。

“有不少人反映公安厅厅长经常出入山水集团，影响很不好。”如果祁同伟还是个小孩，高育良肯定操起教鞭，打屁屁。

祁同伟觉得高小琴是自己最爱的人，“我和高小琴是真心的。”

高育良抬眼，“真心？何以见得？”

恋爱男的脑子残得要命。

“她给我生了一个儿子。”祁同伟用余光看了一眼高育良。

高育良有点恨铁不成钢，“有儿子，就是真心？”

祁同伟张了张嘴，“嗯，我觉得是吧。我和梁璐的婚姻名存实亡，一地鸡毛。只是家人，不是爱人。”

其实站不住脚，自己和高小琴是怎么回事，祁同伟太清楚了，勉强算是抱团取暖。

如果没有了手中的权力，高小琴可能会找赵瑞龙，肯定不会找自己这样的男人。

高育良拍了一下桌子，“祁厅长，好一个名存实亡？”

祁同伟低着头，“老师，我和梁璐分居八年了。”

高育良也在审视自己的婚姻，“当年是谁求着梁璐嫁给你的？”

祁同伟不说话。

办公室里安静的可以听到墙上钟表的走针声。

半晌。

祁同伟抬起头，“老师，当年我没有路。

我在孤鹰岭中了三枪，立了一等功，还是原地踏步。

我原本想去京都，和陈阳在一起。

结果什么也没有。”

那是他的来时路，说起来都是心酸泪。

高育良对祁同伟的不幸也有点唏嘘，“祁同伟，我早就和你说了，你和陈阳没有可能。”

作为农民的儿子，祁同伟的选择不多。

祁同伟捂着脸，“老师，我明白。”

高育良想把一切点破，“同伟，陈岩石看不上你。

他不会把女儿嫁给你一个农民的儿子。

你当年求梁璐，不是因为爱她，是因为她能给你一条路。”

这么说希望祁同伟未来面对陈岩石、陈阳，别顾忌儿女情长。

更不希望看到祁同伟去陈岩石住的养老院翻地。

祁同伟的喉结动了动，“老师，您说得对。”

摸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

“我后来选梁璐，是选权力。

遇到小琴之后，我们相互取暖。

她懂我，我也懂她。”

“打住。”高育良抬手打断，“你写作文呢？”

祁同伟沉默。

过了一会儿，鼓起勇气，把手机递过去。

高育良看了几秒，抬手点了一下屏幕，“这个孩子，一点也不像你。”

说出一个扎心的事实。

祁同伟说的轻飘飘的，“男孩都随母亲。”

觉得似乎很合理。

从来没有想过儿子不是自己的，更没有想过DNA比对。

高育良笃定道：“同伟，你太天真了。我看，随赵瑞龙。”

祁同伟抬头，“老师，我不信，不会是赵瑞龙的孩子。孩子是我的。”

梁璐不能生育，高小琴说怀上祁同伟的孩子，那之后，祁同伟彻底变了。

高育良来了一个扎心的拷问，“有没有做过DNA？”

祁同伟摇摇头，“老师，没有，我觉得没有必要。”

高育良拿出自己的手机，翻出一张照片，推到祁同伟面前，“同伟，你看看这个孩子和我长得像不像？”

师徒两个人的秘密，互相暴露在对方面前。

祁同伟看了一眼，“不像。”

高育良觉得铺垫好了，“同伟，我当年选择的是入场券，或者准确的说是把把柄亲手交给赵家。

高小琴和高小凤是双胞胎。

两个孩子都在高小凤那里。

你去香江，做DNA比对。必须拿到赵瑞龙、杜伯仲的样本。”

祁同伟站起身，“老师，我今天就去。”

高育良叮嘱道：“别写咱们本人的名字。”

万一孩子真是自己的，咋整？

如果被田国富看到，岂不是自己搞死自己。

祁同伟摸了摸鼻子，“我写田国富。”

“你高兴就行。”高育良从抽屉里取出几根头发，放进小纸袋，“拿走。”

祁同伟接过纸袋，“好的老师，我肯定办明白。”

高育良希望祁同伟把尾巴擦干净，“你老家那些亲戚，全部退了。”

祁同伟的手停在半空，“老师，他们当年帮过我。

如果没有他们，我当年来京州的路费都不够。

我只是安排他们做了协警、临时工。正常拿工资，没有任何特殊照顾。”

“协警也不行。”高育良态度很坚决。

可不想将来被沙瑞金揪着这些小问题，怼祁同伟。

“他们没犯过错，没有多拿一分钱。”

“不能看表面上有没有犯错。”高育良站起身，走到书架前，“要回报你的亲戚、祁家村的父老乡亲，有一万种办法。你偏偏选了最蠢的一种，恨不得把祁家村的野狗都安排去当警犬。”

祁同伟没有想到高育良了如指掌，“老师，我从香江回来就清退。”

高育良转过身，“今天。”

“老师……”

“全部清退，今天完成，没有商量。”

祁同伟站在原地，手里的纸袋被捏出褶皱。

高育良重新坐下，“同伟，你要进步，就先学会舍弃。

舍不得一群协警，最后丢掉的可能是副省长的位置。

如果你就是个普通人，你如何帮祁家村的父老乡亲？”

祁同伟没有再辩解，“老师，我听您的。”

高育良桌上的电话响了，高育良摆摆手，祁同伟点点头离开。

“喂，刘省长！”

原本高育良让贺秘书和刘省长的秘书约个碰面的时间。

没有想到刘长生的电话打了过来。

刘长生打着哈欠，“育良书记，我在办公室，有空过来喝茶，咱们好好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