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小玉恨恨的看了他一眼，感觉他勾手的动作像在唤一条狗。

她垂眸，假装玉腰奴不存在，掩住鼻间，假装那股甜腻的花香味不存在。

玉腰奴玉指捏起一块糕点，迈着莲步朝她走来，“姐姐不来也没关系，我来就好。”

蝴蝶糕点落在唇边，不怎么黄色粉末沾到了戚小玉的嘴角，她下意识舔了一口。

比上次甜，少了那一股奇怪的，二十浓郁的花香。

戚小玉没忍住张开了唇边，顺着玉腰奴的手叼住了蝴蝶糕，想要将它叼过来。

玉腰奴由着她的动作松了手。

戚小玉接过咬了一口，细细的嚼着。

尝不出来是什么花，但是有一股淡淡的蜂蜜味儿，比城东那家桂花糕还要好吃。

趁玉腰奴没注意，她扫了一眼盘子，满满一盘。

真是奇怪，中午那两个糕点的原料得来不易吗？还是说和这一盘相差很大？

“好吃吗？”玉腰奴嘴角勾着柔软的笑。

戚小玉顿了一下，突然感到耻辱，她再一次被情敌的吃食收买了，绷着小脸低低道：“好吃。”

“好吃就行，下次还给姐姐做。”玉腰奴倒了一杯水，指腹贴在杯壁上。

水有些凉了，他捏着茶杯指尖输出灵力将茶水加热到合适的温度，递到戚小玉唇边。

戚小玉微微后退，抬手接过水杯，握在手中，看着他。

巧的是，玉腰奴今日也穿了一件粉色的衣袍，这料子动作间带着细细的暗纹，戚小玉在老夫人那里见过，好像叫什么缭绫？听说是海州献来的贡品，萧鱼出征大胜琼州六席，夹在琼州和瀛洲的海州分了一半于瀛洲。

琼洲还需每年上供，这缭绫就是贡品之一，被端启皇赏赐给了折光将军府。

上面绣着紫蝶戏桃花的图样，那丝线也不知是什么材质，自然光下发着流光。

还有那桃花下坠着颗颗精致的桃子，看着饱满晶莹，栩栩如生。

他似乎不喜欢束发，乌发上从来没有扎起过，一直放肆随意的披散着。

发尾依旧藏着那颗金铃，无论玉腰奴如何动作，金铃都没有响过。

他嘴角永远带着一丝柔软的笑，似乎从来不会生气一般。

戚小玉捏着杯子的指尖泛白，心里没由来升起一股闷气，“你不生气？”

话语刚落，戚小玉就后悔了，她又意气用事了。

她垂着脑袋，有些不敢看玉腰奴的表情，可转念一想，自己为什么要心虚？

难道他们是夫夫，她和萧鱼就不是夫妻了吗？

更何况，玉腰奴还是后入府的。

想明白了这事儿，戚小玉梗着脑袋抬头直视着玉腰奴。

却发现他丝毫没有多余的情绪，似乎她在无理取闹一般，自生自气。

“为何生气？”玉腰奴歪了歪头，眼睛里尽是迷茫，仿佛戚小玉在说什么胡话。

戚小玉站起身，踱步了两下，突然觉得房间里有些闷。

“我与夫君同房，你不吃醋？”

玉腰奴忽然轻笑一声，指尖贴了贴唇瓣，“我服侍将军，将军服侍你，有何冲突？”

此言一出，屋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戚小玉已经听不见外面的鸟叫风声，满脑子只有那句“有何冲突”。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神色复杂的看着玉腰奴。

他是正常人吗？

为何他说的话，戚小玉听不懂。

“你服侍将军？”戚小玉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萧鱼说了他没有和你发生过什么关系。”

“还有我们俩那天也没有发生关系吧？”

玉腰奴那双桃花眼里清澈一片，不见一丝波澜，“将军比较害羞，毕竟在这种事上，他一个镇国大将军不好意思说出口也正常。”

眼睛荡起一片涟漪，眼尾微微上扬着，“我与将军的事，军营里的人都知道。”

“至于我和姐姐。”玉腰奴有些苦恼的扯了扯衣领，那三道抓痕已经结了痂，“除了最后一步，该做的也都做了。”

他声音轻了一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都听姐姐的，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戚小玉唇角下压，半信半不信，默了两秒又问：“你爱萧鱼吗？”

玉腰奴一顿，似是宕机了一般，一个字一个字的问：“爱？是什么？”

“爱是...”戚小玉拧着眉，思索了一秒果断道：“爱是占有，想把他锁在身边，爱是见他难受，自己也会难受，爱是恨不得代替他吃苦受难，爱是...看到他就想睡他。”

戚小玉脸一红，说最后一句的时候，声音小的像蚊子一样。

她看见玉腰奴一脸懵懂的说了一句：“哦，那我爱将军。”

“你你你！”戚小玉一个激灵，伸手指着他，“你爱他，你还能忍受和我共侍一夫？！”

玉腰奴弯了弯眼睛，“为何不能？”

“就像我刚才说的，这并不冲突，不是吗？”

“更何况，我也不讨厌姐姐。”

“我们三个人把日子过好就成。”

三个人...把日子...过好...好...好...就成...

戚小玉脑子有些晕，身体里的邪火烧的她整张脸通红，玉腰奴到底是什么人？根本就是一个不正常的人。

“姐姐你好像一只被煮熟的章鱼。”

玉腰奴笑的娇艳，笑的昳丽，笑着“嘲讽”戚小玉。

而戚小玉正愁火气没地撒呢，她咬着牙，指向门外，“你给我出去！”

见他没有动作，戚小玉气的拉着他的胳膊，往外扯，“出去，我现在不欢迎你！”

玉腰奴看了她一眼，任由她拉扯将自己衣袖上的紫蝶扯成一团，“那我就先告辞了，下次再给姐姐带糕点。”

“不！用！了！”戚小玉从小就没人教她礼貌是什么，若不是嫁给了萧鱼，在老夫人面前学了三年规矩，她现在早就对着玉腰奴破口大骂了。

现在还能憋着气，对他说一句“不用了”，已经是她用了最大的耐力了。

见玉腰奴慢悠悠的离开了，戚小玉“啪”的一声关上了门。

踹了一脚玉腰奴坐过的凳子，和他说话简直就是浪费口水。

戚小玉鼓了鼓唇趴在桌子上，脑子浮现出一个计划，她想拆散玉腰奴和萧鱼，不对，是把玉腰奴赶出家门！

若是他不死皮赖脸的缠着萧鱼，那戚小玉就在府外给他安置一处宅院，让他舒舒服服的度过余生。

若他不愿意，那就去喝西北风吧。

她不信在萧鱼心里自己会没有这个认识一两年的男人重要。

不就是服侍他吗？

她也可以学啊。

看来，去南风馆的事要提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