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第一缕曙光穿透薄雾时，戚小玉捂着剧痛的脑袋幽幽醒来。

腰间的胳膊没有随着她的动作垂落，而是稳稳地环着她。

迷茫了一瞬，余光扫到身旁——一个侧身，乌发铺了整个枕头，婚服已经换成了雪白的中衣，领口处被扯开，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锁骨上还有三条疑似指甲抓痕的东西，再往下看是金色的，好像是什么纹路。

戚小玉没有看清，也没心思继续看，她僵在榻上，呼吸下意识放浅了，大脑一阵嗡鸣。

玉腰奴睡的正沉，睫毛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唇瓣略微张着，从她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那一小颗凸起的唇珠。

她小心查看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这一看她的脸色更难看了，这不是她的衣服，身上的酒味儿都没了。

完了，突然感觉身上好痛。

她好像不小心睡了夫君的男人。

怎么办......戚小玉欲哭无泪，她抬手捏住玉腰奴的手腕，轻轻地移开。

结果刚一放下，就被醒来的玉腰奴反手抓住了手指。

戚小玉头皮一麻，缓缓转过头，一寸一寸的，像脖子生了锈。

玉腰奴那双水盈盈的眸子正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你...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戚小玉抖着唇，强装平静的叙述着。

这事儿，她死也不能让萧鱼知道。

玉腰奴显然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说，整个人宕机了一秒，随即慢慢起身。

伸出修长的指尖捏住领口的衣服，不经意向下拉了拉，那三条划痕明晃晃的暴露在戚小玉眼前。

她下意识看了一下自己的指甲，并没有发现里面有什么血迹。

她缓缓松了口气，梗着脖子道：“你这是萧鱼抓的。”

玉腰奴蝶翼般的长睫颤了一瞬，伏下身子，微微侧头，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脖颈，姿态尽显柔顺。

隐忍、温顺，什么都不解释的模样让人觉得此人受了天大的委屈。

戚小玉咬了咬牙，突然感觉他有点装，明明吃亏的是自己，就算昨晚不是和她，是和小鱼，那吃亏的也是小鱼，毕竟老了以后兜不住的不是他。

“行了，小男人家家的，干嘛扭扭捏捏的。”戚小玉跳下床，扯下屏风上挂着的衣服穿在身上，一双杏眼瞪的圆溜溜的，“别和小鱼说我来过，不然你就死定了。”

她赶忙系上腰带，抽空看了玉腰奴一眼，见他神情郁郁，满目愁容。

不知是不是戚小玉说的话太过不负责的原因。

此时，玉腰奴倚在窗边 他的脸色有些微微发白，就连原来艳丽海棠红的唇色都变成了浅粉，瞧着活像一个病西施。

她鼓了鼓唇，莫名有些心虚，“虽然我没有你好看，但起码我身材不错吧，用得着这般...难受么。”

戚小玉确实没说错，她看着瘦，但该长肉的地方长肉，该瘦的地方瘦，肤若凝脂、柔若无骨是男子见了心动，女子见了赞美的顶好身材。

而且她长得也绝对不丑，眉若秋水，桃腮杏眸，琼鼻樱唇，此时生起气来，眉底含嗔，唇瓣嘟起，带着几分娇憨可爱。

玉腰奴眼神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垂下眸子，声音温软：“昨晚，将军与我都吃醉酒了，将军回房睡了，我不知是你。”

戚小玉瞬间明白了，这是酒后无德，做了错事。

虽说她是故意吃醉酒的，但不是故意睡夫君的男人的。

她叹了口气，“你我二人一不小心做了错事，但也情有可原，说到底都是孽缘罢了。”

“你也不要自责，都是无心之举。”

戚小玉顿了顿，“不要让将军知道，他会伤心的。”故作一副贴心姐姐的模样劝导着。

玉腰奴抱紧的膝盖，轻轻“嗯”了一声。

戚小玉看了他一眼，就慌忙推门离开了，也不知道今天老夫人会不会让她请安，她得回去洗漱一下。

幸亏现在时间还早，外面没什么人，戚小玉一路躲躲藏藏回到她的逐玉园。

小心的打开房门，刚一进屋就解了腰带，准备换回自己的衣裳。

外裳滑落在地，露出里衣，戚小玉想玉腰奴还挺懂事的，睡觉前还给她换了个舒服的里衣睡。

一想到自己的身体萧鱼都没见过，反而让玉腰奴看见了，戚小玉瞬间就蔫巴了。

腰间忽然围上来一双手，坚硬滚烫的怀抱从后面贴了上来，“小玉。”

一开口，浓浓的酒味弥漫了过来，熏的戚小玉呼吸一窒。

同时心跳空了一拍，萧鱼怎么会在她房间，他来多久了。

“你去哪了。”萧蹭着她的脖颈。

“我，我去找东西吃了，我饿了。”戚小玉声音有些干涩。

萧鱼没说话，隔着薄薄的里衣，一条手臂顺着腰际环上了她的肩膀，留下一阵颤栗，除了新婚那晚，他们还没这般亲密的接触过。

戚小玉忽然心里像塞了团棉花，又酸又涨，迟来的愧疚感几乎欲将她淹没，她转身抱住了萧鱼，脸颊死死埋在他的怀里，不敢去看他的表情。

腰际被扣紧，失重感传来，戚小玉一慌，紧紧搂住萧鱼的脖颈。

下一秒，被他抱到了桌子上坐着。

而他则是挤到她身前，额头抵着她的。

两双眼睛对视着，一双眼神闪避，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一双复杂又幽深，目光锁着她，纹丝不动。

“小玉，我昨晚没有洞房。”萧鱼率先开口。

戚小玉知道，因为昨晚是她代替他洞的房。

“我和他也没有发生过关系。”萧鱼定定的看着她，“我身体的使用权只会给戚小玉一个人。”

话语刚落，尾音未散。

戚小玉的脸色变得煞白，萧鱼和玉腰奴之间，她肯定信的是萧鱼。

所以玉腰奴在骗她。

戚小玉整个人像踩在云朵上，混乱间她听见到自己的声音：“你，为什么要带他回来。”

萧鱼又不说话了，周围的空气像凝住了一般，他缓缓站直身子后退一步。

影子将戚小玉笼住，她愣愣的看着萧鱼离开的背影，他的左脚步伐比平时轻了一点，看着浑浑噩噩的。

他像一个沉迷于自我付出的混蛋，什么都不跟她说，什么都不让她看到，仿佛戚小玉永远不知道萧鱼为她做了什么一般。

她不服，她并不认为这是一个好伴侣应该做的事，夫妻本是同林鸟不是吗？

就算大难临头各自飞，也该让她知道是什么难吧。

戚小玉认为问题还是出现在玉腰奴身上，她要去搞清楚他为什么要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