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立即双手打了个叉号：“你没问题，都是陆京砚的错！一定是他做了很多忽视你感受的事情，才会让你觉得自己较真。”
秦舒月提醒道：“你上句话可不是这么说的。”
“可现实抛不开细节啊。”林念问道：“爱都藏在细节里，这话你听说过没有？”
秦舒月唇角扯出一个稍显落寞的弧度，“那可能他还是不爱我吧，就像当初他提出结婚，给出的理由不是喜欢，而是跟我相处起来很舒服。”
林念皱着眉问她，“那你后悔了吗？”
秦舒月：“后悔什么？”
林念：“后悔嫁给了暗恋那么多年的人。”
婚礼当天，作为唯一的伴娘，她恭喜秦舒月得偿所愿，现在却有点心疼她在感情里得不到相等的回馈。
秦舒月摇了摇头，“我不是脑子一热就答应跟他结婚的，在此之前，我就准备好了面对婚姻里的任何可能。”
她笑笑，“其实现在挺好的，陆京砚虽然看上去不好相处，但他本身是一个很好的人，哪怕不爱我，也会给我体面和尊重。”
林念一语道破：“但你想要的不只是体面和尊重，对吗？”
秦舒月默认不语。
没有人知道当初陆京砚跟她提出结婚时，她一颗心快要跳出胸腔。
也没有人知道她曾对着天空划过的流星悄悄许愿：希望陆京砚会像我喜欢他一样喜欢我。
见秦舒月这种反应，林念随即双手合十，表情相当虔诚地祈祷：“为我闺蜜求一个先婚后爱的剧本。”
陆京砚晚上不回家吃饭，秦舒月和林念一起去吃创意法餐。
这家法式餐厅刚开业没多久，很高档，环境很不错，秦舒月下车的时候发现，它就开在福玺宴的对面。
入座后，林念看到餐单价格时倒吸一口凉气，“一份牛排要1998，怎么不直接抢钱啊！”
秦舒月：“想吃什么就点什么，今天我请客。”
林念搓着手嘿嘿一笑，“那我可就不客气喽。”
她话虽然这么说，但最后只点了一份双人品鉴套餐，秦舒月叫住服务员，又加了几道菜和一瓶好酒。
林念拉住她，“这酒死贵死贵的，别点了，我都怕等会儿结账的时候，你把我抵押在这里端盘洗碗。”
秦舒月笑笑：“包里还有对值钱的耳环呢，要抵押也轮不到你。”
这话只是开玩笑，但林念知道，如果这对耳环是陆京砚亲自挑选的礼物，秦舒月一定会格外珍惜，根本说不出抵押出去这种玩笑话来。
*
沈译川缩短国外行程，提前回了国，落地北城国际机场后，直接叫人把车开到了医院。
周聚也在医院，瞧见窗外暮色将至，沈沐晴提议道：“不如叫上京砚哥，咱们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沈译川：“下周就动手术了，等你手术完再聚也不迟。”
“哥，我在病房待得都快闷死了。”沈沐晴可怜兮兮地说道：“就出去吃个晚饭，透透风，吃完我就回来。”
沈译川架不住妹妹撒娇，无奈点了头，周聚这边立即打电话给了陆京砚。
接到电话的时候，陆京砚正要乘坐电梯下楼。
“京砚哥，出去吃饭吗？现在三缺一，就差你了。”
陆京砚按了电梯键，“沈译川回国了？”
“跟我一样，下午落地北城的。”
陆京砚嗯了声，“发我地址。”
周聚应了声好嘞，沈译川在一旁提醒道：“你老婆一起过来吗？”
沈沐晴脸上的欢快悄无声息地淡去几分，听到陆京砚顿了顿说道：“我问问她。”
沈译川站起身来，无声叹息，抬手拍了拍沈沐晴的肩膀以示安慰，“换身衣服吧，在病房外等你。”
暖色调的鎏金灯光下，独奏小提琴静静流淌出旋律，将餐厅衬得愈发优雅静谧。
服务员端上来最后的甜品时，秦舒月接到了陆京砚打过来的电话。
“吃过晚饭了吗？”
秦舒月：“快吃完了。”
听到那端传来悠扬的小提琴演奏声，陆京砚问道：“在外面？”
“嗯，跟朋友在外面吃饭。”秦舒月跟报备似的，“林念，我的伴娘，婚礼上你见过的。”
陆京砚嗯了声，“挂了。”
秦舒月追问道：“你给我打电话是有事儿吗？”
陆京砚：“跟朋友聚餐，打过来电话是想问你要不要一起。既然你有约，那就算了，下次吧。”
下次在陆京砚这里可能就是随口而出的客套话，但秦舒月听得却开心，应了声：“好。”
*
餐厅是沈沐晴选的，福玺宴，距离医院不远，不到二十分钟的车程。
司机将车子停在了餐厅附近的停车场，周聚边解安全带下车，边打着电话哄刚谈没多久的女朋友。
沈沐晴从后座下了车，远远看见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驶入旁边的停车位。
车门打开，后座只有陆京砚一个人走下来。
沈译川问道：“就你一个人来的？”
陆京砚嗯了声，“她跟别人有约了。”
沈译川瞧出来他兴致不高的样子，问道：“谁又惹你不爽了？”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不爽了？”陆京砚从口袋里摸到打火机，想到还有沈沐晴在旁边，又将打火机放了回去。
“两只眼睛。”沈译川猜测道：“你爸和孟东禹？”
陆京砚冷嗤一声，“少跟我提这对狗父子，烦着呢。还有，陆维昌不是我爸，我爸早死了。”
沈译川笑笑，“人都逃到国外做生意去了，还是躲不过你不计成本的围剿，肯定比你烦。”
陆京砚心情有所好转，“你倒是个会说话的。”
沈沐晴乖乖等两人说完话，笑眼弯弯地喊了声，“京砚哥。”
陆京砚嗯了声，“这两天感觉怎么样？”
“在病房里待得无聊透了，而且我很不喜欢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沈沐晴深吸一口气：“还是外面的空气清新啊。”
旁边的周聚突然提高音量，“一生气就要拉黑，你拉，随便你怎么拉，我告诉你，老子不哄了！”
陆京砚抬脚往他屁股上来了一下，“你挺横啊。”
“为什么我谈的每一任女朋友都爱跟我耍脾气？”周聚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哥，秦舒月平常也跟你耍脾气吗？”
陆京砚：“她人站在这里，你也这么连名带姓地喊她吗？”
周聚朝着自己的脑袋拍了一下，“脑子一时短路了。”
当初得知陆京砚要娶的女人是秦舒月时，他尤为震惊。
说白了，秦舒月就是那个夏日的点头之交，根本就不是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他到现在都搞不明白，为什么京砚哥会跟她结婚。
以至于他总是忘记秦舒月现在是嫂子了。
周聚改口重新问了遍，“嫂子平时跟你耍脾气吗？”
陆京砚眸子微挑，“从不。”
不是炫耀，而是事实，秦舒月确实从来都没有跟他闹过脾气。
半空中飞过来一个不知名物体，沈沐晴被吓得花容失色，慌慌张张地往陆京砚身后躲。
陆京砚回头问道：“怎么了？”
沈沐晴躲在陆京砚身后，死死抓住他的一只胳膊，皱着眉说道：“京砚哥，有虫子！”
沈译川大手一挥，灰色虫子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陆京砚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背，“没事儿，别怕，你哥赶走了。”
从远处看，他抬手的动作像是要将人揽入怀中。
没人注意到一条马路之隔的法式餐厅门口，站着两个人，目睹了刚才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