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刚推开一条缝，江逸凡就瞧见了江小满。

她就在那些“还我血汗钱”的纸条底下，抱着膝盖，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手中的烟燃了一半，她没抽，就那么用手指夹着，烟灰积长了就掉在她的鞋面上。

听见开门声，她猛地站起来，烟往身后一藏，眼睛还红着，妆早都哭花了。

【叮！雷达扫描完毕，检测到S级目标】

【姓名：江小满】

【身高：165】

【年龄：18】

【当前状态：心虚、内疚】

【隐藏特质：？？？（30％解锁）】

【充电次数：0】

不是。

统子？？？

你跟我这儿闹呢？

这是我妹！

江小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狠话撑住场子。

江逸凡没给她机会。

他上前一步，伸手拎住了她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一样直接往屋里拖。

“哎！你干什么！你松手！你谁啊你！”江小满挣扎起来，两只脚在地上乱蹬，“你有病吧！放开我！”

“吃面。”江逸凡头也不回。

“我不吃！我跟你说我不！哎！”

“爸给你准备的，你满十八，不是小孩了。”江逸凡把她提过门槛，反手带上门，往茶几那边一按，“你现在不吃，晚点儿爸还得重新给你弄，别耍脾气。”

妹妹挣扎的劲儿一下就消停了。

她看见茶几上那碗面，热气已经没有那么足了，但还温着，葱花浮在汤面上，荷包蛋静静地卧在上面。

她认得，老江的荷包蛋从来都是溏心的，因为她从小就爱吃溏心蛋。

江进坐在茶几旁边，手足无措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

“小满……”江进轻轻地喊了一声。

江小满站在那儿，眼睛并不敢直视面前的父亲，嘴唇哆嗦着。

她记得出门之前，自己说出了覆水难收的那句伤人话。

江逸凡按住妹妹的肩膀，将她按坐在小板凳上，把筷子塞到她的手中：

“吃。”

“江逸凡，你凭什么管我！”

“我是你哥，别逼我扇你。”

“爸，你看他！”妹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求助的话语，正如曾经在这个家里普通到再也不能普通的日常一样。

但是很快江小满便面红耳赤，心中翻涌着内疚的情绪。

“逸凡，你别凶你妹妹。”父亲如往常一样宠溺着这个捡回来的孩子。

这下妹妹不闹脾气了，江逸凡直接坐在她的身旁，盯着她吃下这碗宣布成年的长寿面。

江小满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地掉落进面汤里。

她吸了吸鼻子，挑起一筷子的面，塞进了嘴巴里，腮帮子鼓鼓的，边嚼边落泪，含混不清地说：

“面坨了。”

“怪谁呢？坨了你也得吃完。”江逸凡咧嘴一笑，拍了拍自己这个黄头发的妹妹。

“怪你！”江小满不情愿地躲开了江逸凡的手掌，又用筷子卷了一堆面条，眼泪掉的更凶，“你现在才跑回来干什么……你……你死外头多好……你三年前怎么不死……”

“小满。”父亲的声音很低，也很轻，但格外严厉。

这次倒是江逸凡率先开口了：“她说的也没错，确实这事怪我。”

江小满难以置信地看着江逸凡，倒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吸溜吸溜地吃着面，哭的肩膀一抽一抽的。

面是吃进去了，眼泪也跟着一起吞下。

父亲欣慰地看着眼前的两兄妹，准备起身：

“逸凡，我去给你再煮一碗。”

“不用了爸，我吃过了。”

“不用了爸，剩下的给我哥吃。”

两兄妹几乎是同一时间开口回答的，两人相视看了一眼，心照不宣。

这三年里，还是妹妹第一次开口这么叫他。

江小满将剩下的面递到了江逸凡的面前，赶紧把筷子塞到他的手中，不让他有拒绝的机会。

以前每一年江小满过生日，这碗长寿面都是两兄妹分食掉的，妹妹从小胃口就不好，吃的也很少，人也很瘦。

江逸凡拿起了筷子，不同于妹妹吃面的方式，他每次夹起的面条数量并不多。

“哥……面还行吧？”

“还行，就是有点儿咸。”

“嘿嘿！”江小满总算是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咸你也得吃完！”

有福各自享，有难共同担，这是两兄妹从小相处以来的宗旨。

客厅里，父亲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靠在家中唯一仅剩的小沙发上，像是终于卸完货的大车。

江逸凡低头吃着面。

不仅仅是父亲历来都会放多盐，这一次还有妹妹的泪水混在了里面。

面是真的咸。

比昨晚林潇潇的小jio还要咸。

吃过面后，两兄妹和父亲一起将门外的小纸条全部清理干净，再也不用担心第二天有人会用新的纸条黏上去。

江逸凡也在心里暗自发誓，一定要好好利用系统之力，帮助家里偿还这一千万的债。

这或许就是老天爷的有意安排，让过去从天堂跌落到地狱的江逸凡，有了一次东山再起的机会。

这一次，不仅要把失去的全部拿回来，凭借系统之力还要拿下更多，拿到许老板的人生剧本！

……

……

周末的太古里人挤人，这是西都市最繁华的商业街。

江小满站在街口，整个人跟这条街格格不入。

白金色的长发，骷髅T恤还有一看就是穿了很久的老爹鞋，来往走过的都市丽人都向她投来了异样的目光。

“哥。”她嚼着口香糖，白了一眼江逸凡，“你带我来这干嘛？你不知道像我们这种土狗，得了一种踏进太古里走不动道的病吗？”

“给你买几套衣服穿，还有鞋。”江逸凡特意看向了妹妹脚上穿的那双快要包浆的老爹鞋，拉着她往商场里走。“学校里穿好一点儿才不会有人欺负你。”

“我不是说了我不读了吗？”江小满被江逸凡拽着，她索性用力摆脱了哥哥的手，停在原地不肯走。

“你想吃嘴巴子就直说，你不读书要干嘛？上天啊？”

江逸凡举起了手，江小满赶忙后退一步，做出了求饶的动作。

“那个专科读了又没用，你不是才赚了一百万吗？我要跟你学！”

江逸凡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总不可能告诉妹妹自己也没有赚钱的途径，全靠系统之力吧？

“你听好，我炒股，也是需要上大学的，所以你给我老老实实地上学去。”

说完江逸凡再次一把拽住妹妹的手。

“诶诶诶！凭什么我就要在学校里，你怎么不上那个破大专。”江小满试图挣扎。

“什么分数考什么学校，高考完了你搁这儿抱怨上了？”

“我就不读！”

江逸凡直接再度举起了手掌，这下换妹妹开始装可怜了。

“你这个人只会用暴力吗？”

“对啊，不服？”

“凭什么只能你打我？”

“你可以还手啊，我保证打的更狠。”

“根本就和你说不通！你又没上我们那个破学校，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两兄妹站在街口争吵着，江逸凡看见了远处冲自己招着手逐步走过来的身影。

林潇潇，逆着人流走了过来。

江逸凡决定松开了拽着妹妹的手，这一下导致还在使用蛮力向后拖拽的江小满，一个踉跄就摔坐在了地上。

“你干嘛松手啊！”小满揉着自己的屁股，疼得龇牙咧嘴。

“你读的是西都市职业技术学院？”

“对啊，破学校！”

“行，我保证你会在学校里看见我的。”

江小满缓缓起身，用眼神表达着自己的想法：

“这个暴力狂终于还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