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禾站在餐厅门口，看见陈燃先往他手里看了一眼。

“你还真带相机了。”

“不是说来拍照？”

“我以为手机拍几张就行。”

“都出门了，多带一样不麻烦。”

陈燃把相机包往肩上提了提，跟着她往里面走。

许青禾换了身衣服，浅色上衣，露出胸间一抹沟壑。黑色短裙，头发也重新弄过。看得出来下午回去之后没少花时间。

她今天拿了一只小手袋。

陈燃看了两眼，许青禾立刻把包往身后挪了挪。

“这个不卖，你别看了。”

“职业习惯。”

“才收两只包就有职业习惯了？”

“形成得比较快。”

许青禾笑着推了他一下。

她提前订了窗边的位置，坐下第一件事就是看看窗外，再看看桌上的灯，最后把自己的椅子往旁边挪了一点。

陈燃把相机拿出来调好参数，让她先别动。

第一张拍完，许青禾马上伸手。

“我看看。”

他把屏幕转过去。

照片里，她正侧身把包放到旁边，脸没完全朝镜头，窗外的光落在头发上，表情比平时对着手机自拍自然。

许青禾看了一会儿，嘴角慢慢翘起来。

“这张行。多拍几张，这身衣服不能白穿。”

陈燃又拍了几张。

她一开始还有点端着，嘴角怎么摆都觉得别扭。后来陈燃让她看菜单，问她最贵的是什么，她低头找了一会儿，抬头报价格的时候，他按下快门。

许青禾听见声音，先是一愣，随后笑了。

“你故意的。”

“这张比刚才好。”

她凑过来看，果然觉得顺眼。

拍了十来分钟，服务生走过来问是否点餐。

许青禾把菜单往陈燃那边推。

“你点吧，我都行。”

“真都行？”

“嗯。”

“那就这个，再来个这个。”

他点了两道主菜，又加一份沙拉，没照着最贵的点，也没为了省钱只叫两杯水。

许青禾看了一眼，点头。

“够了，我吃不了太多。”

“待会儿别抢我的。”

“看你分不分。”

等菜的时候，她把陈燃刚传过来的照片看了一遍，挑出几张开始修。

这次没动腿，只调了点颜色。

陈燃端着水杯，看她忙得认真，问道：“你平时光靠大哥啊？”

“不全是。探店、活动，有时候帮品牌拍点东西，什么合适做什么。”

“忙得过来？”

“有活的时候忙，没活的时候闲。最烦的是活干完钱还没回来。”

她想起下午卖掉的包，忍不住又嘀咕一句。

“那个男的当时还说那只包值三万，让我先拿着。幸好你今天帮我看出来了。”

“带子后配不影响包本身是真的，但他该提前说。”

“我给他发消息了，现在装死呢。”

许青禾把手机屏幕按灭，没继续骂。

菜上来，她照例先拍了一遍。陈燃配合着把杯子移开，等她点头才拿起餐具。

“你吃饭一直这样？”

“素材嘛。今天穿了好看的衣服又出来吃饭，不发一下不是白来了。”

“那我今晚算摄影师，还是饭搭子？”

“你想算什么？”

许青禾抬眼看他。

下午徐子茹在的时候，她有些话没好意思说。现在只剩两个人，对面的男人怎么看都比手机里那些喊她妹妹的人顺眼。

陈燃笑了笑没接话，把她够不着的盘子往前推。

“先吃，你刚才拍那么久，已经不热了。”

许青禾拿起叉子，吃了两口。

手机这时候亮了。

是她原本等着的那个人，问她在哪里，要不要过去坐坐。

她扫了一眼，回了句今晚有事。

陈燃看见她打字，也没问是谁。

许青禾反倒自己说了。

“下午问他他说忙。现在我吃上饭了，他又有空了。”

“大哥叫你你都不去？”

“这边饭还没吃完呢。”

她说完，抬头冲陈燃笑。

“再说，你这张脸看着下饭。偶尔给自己放放假。”

“那我得多收一份钱。”

“你收啊，下午才从你那里拿了一万八，还热乎着。”

她把手机往旁边一放，重新吃东西。

饭吃到一半，徐子茹也发来消息。

不是发给陈燃，是发给许青禾。

一张饭局照片，配了句“这桌人说了半小时项目，还没说吃什么”。

许青禾直接笑了出来，把手机递给陈燃看。

“她又碰上爱讲课的了。”

陈燃看了眼照片，只见桌上摆了几盘凉菜，没看见人。

“你们平时就这么交流？”

“不然呢？有好地方互相说，有不靠谱的人也提醒一下。”

“那我呢？”

许青禾故意停了停。

“你暂时评价还行。”

她低头回徐子茹，说自己已经吃上了，随后拍了张陈燃低头喝水的照片发过去。

那边很快回复。

“照片拍完记得发我，我也要找他拍。”

许青禾回了个知道了，没藏着手机，也没露出什么得意的表情。

吃完饭，账单四百多。

陈燃结了账，许青禾提着包跟他出门。外面有点风，她顺手挽住他的胳膊，动作很自然。

两人在商场里又转了一圈。

她试了条裙子，站在镜子前看了半天，最后因为腰那里不合适，自己换下来还了回去。

没有拿着吊牌问陈燃好不好看，也没暗示他付款。

走出店门，陈燃问：“真不喜欢？”

“喜欢衣服，也得衣服适合我。买回去不穿，过两天又卖你？”

“衣服我暂时不收。”

“那更不能买。”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把手重新搭回他的胳膊上。

商场快关门时，两个人才出来。

陈燃看了一眼时间，问她：“照片还有几张没传，去我那里坐会儿？”

许青禾停下脚步，看着他。

“你这理由挺旧。”

“那就换一个。”

“什么？”

“今晚还想跟你待一会儿。”

许青禾嘴角动了动，没有立刻答应，先低头把被风吹乱的头发整理好。

过了几秒她才道：“那你叫车。”

陈燃的出租屋不大，进门就能看见桌上的包装盒。

许青禾看见自己的戴妃放在软布上，走过去摸了摸防尘袋，笑着回头。

“包先到家，我后到。”

“包住不了多久了，明天看看能不能出。”

陈燃把相机放好，给她倒了杯水。

许青禾在沙发上坐下，抬头看了看这间普通的一居室，没有对房子发表什么意见。

陈燃是不是有钱大哥，她下午已经知道了。今晚愿意过来也不是为了看他的房产证。

他坐到旁边把剩下的照片传过去。

许青禾随手翻了两张，把手机放到了茶几上。

“明天再看。”

陈燃转头，她伸手勾住他的衣领，把人拉近了一点。

“现在别老盯着手机。”

陈燃低头吻她，她没有躲，反而抬手抱住了他。

这一晚，相机里的最后几张照片一直没传完。

第二天早上，许青禾坐在床边斯哈斯哈的穿鞋，穿完鞋看手机发现手机里已经多了好多评论。

昨晚那组照片发出去，流量确实比以前好。

有人问餐厅，有人问衣服，也有人问是不是换了摄影师。

她把陈燃喊过来，给他看了一眼。

“你以后不收包也能靠这个吃饭。”

陈燃把矿泉水递给她。

“还是收包吧，拍照太费时间。”

许青禾拧开水，喝了一口，低头回消息。

有个朋友刚好在问谁收闲置，她把陈燃的名片发了过去。

“你拍照的报酬，先给你介绍个客户。”

“成交再算。”

“行，陈老板，知道你认钱。”

她站起来，拿过自己的包，临出门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下次有空，再给我拍一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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