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打架靠拳头，摆事靠脑子。拳头再硬，也硬不过理。”﹌﹌

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沈夜准时出现在薇星科技公司楼下。

他今天穿得很简单，白衬衫，深灰色休闲裤，头发没打发胶，看起来像个刚毕业没几年的产品经理。这是他特意选的——不能穿得太贵，否则显得像来骗钱的；也不能穿得太便宜，否则压不住场子。

前台小姑娘打电话通报之后，一个穿职业装的短发女人下来接他。

“沈先生是吧？林总在办公室等您，请跟我来。”

沈夜跟着上了电梯，眼睛没闲着。这家公司占了整栋写字楼的三层，前台装修偏冷色调，员工工位坐得挺满，墙上挂着“B轮融资冲刺”的横幅。

规模不小，但也不大。十二个亿的估值，虚高了。

电梯到了，短发女人把他领进一间落地窗办公室。林薇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堆文件，桌上还有一杯已经凉透的美式。

她抬头看了沈夜一眼，眼神还是昨天那种又冷又亮的样子。

“来了？”

“你昨晚没睡好，”沈夜没接话，直接坐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眼袋都出来了。”

林薇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一下眼角。

“我睡没睡好关你什么事？”

“关我的事，”沈夜从茶几上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因为今天我要帮你挡枪。你要是状态不好，我的工作难度就大了。”

林薇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你这个人说话挺有意思。我花钱雇人，你倒先挑我的毛病。”

“林总，”沈夜把矿泉水瓶放下，“你花钱雇我不是当保镖的，是当‘话事人’的。保镖靠肌肉，话事人靠脑子。脑子需要状态，你也需要，我也需要。你这杯咖啡是早上六点泡的吧？已经苦得发酸了，说明你六点就到公司了。一个人昨晚没睡好，早上六点到公司，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工作狂，要么是紧张。”

林薇的表情变了。

她重新打量了沈夜一眼，然后按下桌上的对讲机：“小周，送两杯新的美式进来。”

这就对了。

沈夜心里清楚，林薇刚才那句话是在试探他。试探他是不是只会油嘴滑舌，试探他有没有真本事。

他通过了。

咖啡送进来的时候，林薇的前夫也到了。

前台电话打进来的时候，林薇的手机连着响了三声。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沉了下去。

“他来了。”

沈夜站起来，走到窗前往下看。楼下停了一辆黑色大G，一个一米八几的壮汉从车上下来，穿着黑色紧身T恤，两条胳膊上的肌肉把袖子撑得鼓鼓的，脖子上挂着一根大金链子。

散打冠军，不假。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个拿文件袋，一个拿摄像机。

沈夜皱了一下眉。

不是怕这个壮汉，是那个拿摄像机的人——这是要录像，明显是有备而来。如果处理不好，今天的事会被剪辑成“前妻公司无理取闹”发到网上，林薇的公司形象就毁了。

“林总，”沈夜转身看着她，“你前夫叫什么？”

“赵猛。”

“做什么的？”

“开健身房的，连锁的，七八家店。”

“离婚的时候分了多少？”

林薇咬了咬嘴唇，“他没要钱，他要了公司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沈夜脑子一转，立刻明白了。赵猛不是来闹事的，是来搞事情的。他手里有股份，今天来闹，不管闹成什么样，最后都是林薇公司内部股东纠纷，传到投资人耳朵里，B轮融资就悬了。

这是高手。

“行，”沈夜把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林总，你待会儿别说话，让我来。不管我说什么，你别点头，也别摇头，就当我是你新招的助理。”

“你行不行啊？他真的是散打冠军。”

沈夜笑了。

“散打冠军怎么了？他又不敢打我。他要敢动手，我今天就让他赔得裤衩都不剩。”

五分钟后，赵猛带人冲进了办公室。

“林薇！你他妈把老子的股份转到哪去了？”

赵猛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桌上的咖啡杯震得跳了起来。他身后的摄像师举着机器对准了林薇的脸。

林薇脸色发白，但没动。

沈夜这时候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慢慢走到赵猛面前。

“赵总是吧？你好，我是林总的助理，姓沈。”他伸出手，笑得很自然。

赵猛没握。

“你他妈谁啊？滚一边去！”

沈夜也不尴尬，把手收回来，插进裤兜。

“赵总，您今天来，是为了股份的事？”

“对！她把我的百分之十五转到她妈名下了，这不是坑人吗？”

沈夜点点头，然后转向那个摄像师，突然问了一句：“这个视频，你是准备发抖音还是快手？”

摄像师一愣。

赵猛也一愣。

“我就随口一问，”沈夜笑着说，“因为发抖音的话，我得提醒你一下，办公室属于非公共区域，未经允许拍摄是违法的。你要是想发，得先签一份同意书。不过签了同意书，这个视频就不能剪辑，不能配字幕，不能加背景音乐，完整版发出去。”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赵猛。

“赵总，你确定你要完整版发出去？完整版里你刚才那个‘滚’字，可是会被全网听见的。堂堂一个连锁健身房老板，冲进前妻公司骂人，你觉得这视频对你有帮助还是有害？”

赵猛的脸涨红了。

“你少在这儿给我扯这些——”

“我没扯，”沈夜打断他，“赵总，股份的事咱们可以谈，但你带人来录像，这就不太地道了。林总之前跟我提过，你离婚的时候没要现金要股份，说明你看好这家公司的发展。既然看好，为什么又要来闹？你是想把公司搞黄了，股份变成废纸？”

赵猛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这时候林薇在旁边看着沈夜的背影，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沈夜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放在桌上。

“赵总，从现在开始咱们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会录音。不是针对你，是为了双方都好。咱们都说到做到，不耍赖。”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到赵猛面前，像个老朋友一样往前倾了倾身子。

“现在，你跟我说说，股份到底怎么了？”

办公室安静了下来。

摄像机的红灯灭了。

﹌﹌ “最厉害的不是把人怼死，是让他在你的规则里跟你玩。你定了规矩，你就赢了八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