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判桌上，谁先急眼谁就输了。急眼的人，底裤都被人看光了。”﹌﹌

赵猛坐在沈夜对面，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憋屈，又从憋屈变成了一种说不出的别扭。

他没想到这个白白净净的小助理这么难缠。

“你到底想咋的？”赵猛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但气势已经没刚才那么足了。

沈夜也坐下了，就坐在赵猛对面的茶几边上，两个人隔了不到一米远。

“赵总，我没想咋的。我就想听你说，股份到底出了啥问题？”

赵猛哼了一声，“你装什么糊涂？她把我那百分之十五转走了，没经过我同意！这是违法的！”

沈夜转头看向林薇。

林薇嘴唇动了动，想起沈夜之前交代的“别说话”，又闭上了。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沈夜。

沈夜翻了翻，心里有数了。

这个股份转让，是有赵猛签字的。白纸黑字，签得清清楚楚。日期是离婚协议书签完的第三天。

“赵总，”沈夜把文件放在茶几上，推过去，“这上面是你的签字吧？”

赵猛扫了一眼，脸更红了。

“那、那是我被她骗着签的！她说只是走个流程，实际上没说清楚——”

“赵总，”沈夜笑了一下，“你这话要是拿到法庭上去说，法官只会问你一个问题：你是不是成年人？你有没有读过上面的字？”

赵猛不吭声了。

沈夜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赵猛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其实吧，这个事我觉得你也没错。”

林薇猛地抬起头。

赵猛也愣了。

“赵总，你当时签这个字的时候，可能确实没看太仔细。你信任林总，觉得她不会坑你。结果签完了发现东西没了，换谁谁不生气？”

赵猛的眼眶突然有点红。

“兄弟，你这话说到我心坎里了。”他的声音都变了调，“我当时是真信任她啊！她说啥我信啥，结果离了婚她就翻脸不认人……”

沈夜转过身，表情很真诚。

“赵总，我知道你心里委屈。但是你看啊，咱们现在闹，闹到法院去，官司打一年半载的，你健身房还开不开？她公司还融不融资？两边都耽误，最后便宜的只有律师。”

赵猛沉默了。

沈夜走到他旁边，蹲下来，跟他平视。这个动作是故意的——一个站着的男人对一个坐着的男人说话，是居高临下；但蹲下来，就是朋友之间的交心。

“赵总，我替林总表个态。股份的事，不是不能谈。你想要什么，你说出来，咱们商量。”

赵猛抬眼看了看林薇，又看了看沈夜。

“我想要钱。”他说。

“多少？”

“一个亿。”

沈夜站了起来。

“赵总，咱们好好说话。你那百分之十五，按现在的估值也就四千五百万。你要一个亿，那不是谈，那是抢。”

赵猛急了：“那估值是虚的！她公司现在又没上市，四千五百万是纸上富贵，我拿不到手有什么用？”

这句话倒是实话。

沈夜点了点头，“行，我给你两个方案。第一，按四千五百万，林总分期付给你，一年内付清，利息按年化百分之五算。第二，你保留股份，等公司B轮融资完，估值至少翻一倍，到时候你的百分之十五就值九千万了。”

赵猛眼睛一亮。

“你确定B轮能翻一倍？”

“我不敢打包票，”沈夜笑了笑，“但你要是信林总的能力，你就留着。你要是不信，你就拿钱走人。两条路，你自己选。”

赵猛低头想了一会儿。

“我要回去想想。”

“行，”沈夜从茶几上拿了张纸，写了一串电话号码递过去，“这是我手机号，你想好了随时打给我。但是在你想好之前，别来公司闹了。你要是再来，就别怪我把今天的录音发到你们健身房客户群里。”

赵猛脸色一变：“你录音了？”

沈夜掏出手机晃了晃，“我刚才说了，从现在开始录的。你放心，你不闹我就不发。咱们好说好散，以后说不定还能合作。”

赵猛咬了咬牙，站起来带着人走了。

那个摄像师走的时候，还把镜头朝下，灰溜溜的。

门关上之后，办公室里安静了三秒钟。

林薇长长地吐了口气，靠在椅背上，像是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你刚才说给他分红的时候，我心都快跳出来了。”她看着沈夜，“B轮融资八字还没一撇呢，你怎么敢跟他那么说？”

沈夜坐回沙发上，把手机收起来。

“因为你B轮本来就没问题。”

“你怎么知道？”

“我昨晚查过了，”沈夜说，“你的公司去年营收两个亿，净利润两千万，今年上半年已经做了去年全年的量。加上你离婚之后状态好了不少，团队也稳定了。B轮融资，你不是缺钱，你是挑谁给的钱更干净。”

林薇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你昨晚几点睡的？”

“你几点睡的，我就几点睡的。”沈夜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不过你是在担心，我是在干活。这就是老板和打工仔的区别。”

林薇忍不住笑了。

“你不是打工仔。你今天干的这个活，值多少钱，你开个价。”

沈夜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林总，我跟你说过，我的收费方式比较特别。今天这事就当试用了，满意了咱们再谈价格。”

他拉开门，又补了一句。

“对了，你前夫这个人，他不是坏人，他就是气不顺。你欠他一个解释，不是因为股份的事，是因为离婚的事。哪天有时间了，约他吃顿饭，把事情说开了，比打官司强。”

林薇愣住了。

她没想到沈夜会说出这种话。

门关上了，林薇坐在办公室里发呆。

她忽然觉得，这个叫沈夜的男人，跟她之前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不是因为他能说会道，而是因为他说的那些话，听着像帮别人，实际上全是在帮她。

这个人，到底是干什么的？

﹌﹌“人心不是靠打压的，是靠收买的。你把对方的路堵死了，他会跟你拼命；你给他留条后路，他就舍不得跟你拼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