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光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弄醒。

他睁开眼，发现赵灵已经坐起来了，背对着他，吊带背心的肩带滑落一侧。

她正在翻登山包，动作很轻，但还是把杨光吵醒了。

“几点了？”杨光声音发哑。

赵灵没回头：“五点多，你再睡会儿。”

“你起这么早？”

“习惯了。”

杨光撑起身，感觉身体好像又舒服了不少，看了一眼系统界面：

【体能恢复进度：38.6%。】

赵灵从包里翻出一件干净T恤，回头看了杨光一眼：“转过去。”

杨光愣了一下，默默翻了个身面朝帐篷壁。

赵灵换衣服的动作干脆利落，几秒钟就完事了。

她拍了拍杨光肩膀：“好了。”

杨光翻过来面对着她：“待会儿陪我去机车俱乐部报名。”

“你要参加环山杯？”

杨光点点头，从帐篷里爬出来。

赵灵换了一条膝盖破洞的黑色牛仔裤，头发扎成高马尾，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蹲在机车旁检查链条。

杨光走到她旁边，从兜里掏出打火机，凑过去给她点上。

“挺上道啊。”她吐了口烟，“走吧，俱乐部八点开门。”

东山机车俱乐部开在镇子东边一条老街上，门面不大，卷帘门刷了黑漆，墙上喷着一个巨大的机车剪影。

门口停着七八台机车，从复古巡航到仿赛都有。

杨光跟着赵灵走进去，里面是一个一百多平的空间，左边是吧台和休息区，右边是装备展示和维修工位，墙上挂满了各地车友会的旗帜和合影。

吧台后面坐着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短发，戴圆框眼镜，穿一件印着“东山机车”logo的黑色工装衬衫，正在用笔记本电脑算账。

她抬眼看到赵灵，笑了：“哟，灵灵，好久不见，你又漂亮了，昨天张强在群里闹了一晚上，就因为你带来的那个大叔？”

“老板娘，他叫杨光。”

赵灵靠在吧台上，从兜里摸出一根棒棒糖拆开塞嘴里，“我来给他报名环山杯预选赛。”

老板娘上下打量了杨光一眼，目光在他手背那道已经结痂的伤口上停了停：“昨晚张强在群里说有人用‘自杀式超车’赢了他，就是你？”

杨光没否认。

老板娘推了推眼镜，从抽屉里翻出一张报名表拍在吧台上：

“报名费五百，填表，预选赛后天上午九点，东山盘山路，跑两圈计时，前八进决赛。”

她顿了顿，嘴角一弯，“张强也报名了，他可是去年的冠军。”

杨光拿起笔，没说话。

赵灵在旁边把棒棒糖咬得嘎嘣响，含糊地说：“去年冠军怎么了？去年冠军昨晚还不是照样输了一万。”

老板娘哈哈大笑，转身去复印身份证。

杨光低头填表的时候，系统忽然弹出一行提示：

【俱乐部注册完成，任务更新：“环山杯”预选赛。目标：晋级前八。奖励：体能恢复药剂×1，系统积分+500，随机技能×1。】

赵灵凑过来看了一眼报名表，忽然用胳膊肘捅了捅杨光，压低声音：“老板娘叫秦凤，以前是省队的，退役后回东山镇开了这个俱乐部，她老公是张强的远房表哥。”

杨光抬头看了一眼吧台后面的秦凤。

她正接电话，声音爽利，但左耳后面有一道细长的旧疤，从耳垂一直延伸到下颌，被头发遮住大半，杨光刚才没注意到。

报完名，两人从俱乐部出来。

老街上的早市已经开了，卖菜的摊子挤在路边，豆浆油条的香气从巷口飘过来。

赵灵站在街边伸了个懒腰，回头问杨光：“今天干嘛？”

“练车。”

“去哪练？”

“盘山路。”

“张强那帮人白天在山上跑，你去了就是靶子。”

杨光想了想：“那就不去盘山路，东山镇北边有一条老公路，废弃十几年了，路面开裂没人修，但基本能跑，弯道多，坡度陡，关键是……没人。”

老公路确实废弃了。

柏油路面龟裂成一块一块的，裂缝里长满杂草，两侧的护栏锈成了暗红色，路边的里程碑字迹模糊。

赵灵蹲在路边抽烟，看着杨光开着820RR在废弃公路上来回跑。

第一圈他跑得很保守，每个弯都提前减速，像在熟悉路况。

第二圈开始提速，车身姿态明显更稳，入弯角度更精准。

第三圈、第四圈、第五圈……

赵灵嘴里的烟没点着，她忘了。

她盯着820RR在裂缝和碎石之间划出越来越流畅的线条，车头指向和弯道弧度之间的关系几乎完美。

杨光跑了十几圈后停车下来，手背上裂开一个伤口，渗着血，但他浑然不觉，走到赵灵面前：“这条路有二十七弯，”

“我跑了十四圈，平均圈速两分四十一秒，如果保持这个状态，预选赛应该能进前四。”

赵灵把没点着的烟塞回烟盒，看他手背上的血：“你手在流血。”

杨光低头看了一眼：“没事。”

赵灵没理他，从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急救包，抽出一片酒精棉按在他手背上。

杨光倒吸一口气，赵灵按着不松手，眼睛抬起来看着他：“疼就说疼，装什么硬汉。”

杨光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酒精棉擦过伤口，他又倒吸一口气，但这次是因为赵灵的手指，

她按在他手背上的力度很轻，手指的触感透过伤口传来一阵奇异的酥麻，顺着小臂蔓延到后颈。

他的心跳快了。

赵灵没注意到他的异常，低头换了一片创可贴贴上去，动作利落。

贴完了她才发现杨光在看她，目光直勾勾的，像看呆了。

她伸手将鬓角的碎发别到耳后，“我好看吗？”

杨光连忙收回视线，尴尬得没憋出一句话。

她收回急救包，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就练到这儿吧，回了，明天休息一天，后天比赛。”

吃完饭，两人回到山顶扎营。

这是第三晚了，赵灵搭帐篷的动作比前两天更快，杨光主动帮她把防潮垫铺好。

赵灵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夜幕完全落下来的时候，两人钻进帐篷。

赵灵缩在睡袋里刷了会儿手机，忽然把手机屏幕转向杨光：“你看。”

屏幕上是一条本地车友群的消息。

张强发了一条消息：“预选赛前最后调试，有些人靠运气，我靠实力。”

下面有人回：“强哥，那个阳痿又报名了，你知道吗？”

张强回了个笑脸表情：“求之不得。”

赵灵冷哼一声，把手机翻过去：“这人没救了，输了不认，只会找借口。”

杨光没接话。

他躺在睡袋上，盯着帐篷顶，脑子里还在复盘今天在废弃公路上的每一圈。

系统在他视野角落安静地标注着今天的最佳线路数据，他看得入神，没注意到赵灵什么时候坐起来了。

“大叔。”

“嗯？”

他转头，瞳孔骤缩。

赵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T恤脱了，身上只剩下那件薄薄的黑色吊带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