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家老宅坐落在二环三环交界处，闹中取静。
青砖院墙围着偌大的院子，大门敞开着，里面人声热闹，暖意顺着风飘出来，和公寓里的冷清截然不同。
跟着司景聿走进屋子，客厅灯火敞亮，亲戚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说笑，烟火气十足。
司母最先迎上来，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司景聿身上，带着笑意：“不是说不回来吗？”
“临时工作变动。”司景聿换了双拖鞋，“我爸呢？”
“在后花园摆弄他那些花花草草呢，说秋天要换土。”司母擦了擦手，视线一直在温书妤脸上打转，“这是……书妤吧？”
温书妤点了点头，“奶奶好。”
“哎哟，都长这么大了。”司母走过来，上下打量她一圈，“女大十八变，真的是小公主了。真好看。”
“谢谢奶奶。”
“你这眉眼，像你妈妈。”司母越看越满意，“你妈妈年轻的时候也是这副模样，秀气得很，看着就让人喜欢。”
温书妤抿着嘴笑了一下：“是跟妈妈有几分像。”
“当时你妈说要让你住校，我和你司爷爷就不同意。好不容易家里多来个闺女，哪能让人住宿舍去。”
“妈。”司景聿在旁边喊了一声。
司母瞥了他一眼，拉着温书妤的手往屋里带：“来，进来坐。今天炖了老鸭汤，你司爷爷念叨你许久了。”
温书妤跟着往里走，心里默默算了算。
司家这边，司景聿、司景珩、司景尧……
司家真是男丁兴旺呀！
难怪司母这么热情。
司景珩从里屋走出来，嘴里叼着半块月饼，看见温书妤就笑：“哟，小公主来了？”
司景尧跟在他后面，手里端了杯茶：“聿哥不是说不过来？”
“临时工作变动。”司景聿从温书妤身边走过去。
司景尧放下茶杯，朝温书妤招了招手：“走吧小公主，去外面玩，今天太阳好，不晒。”
温书妤下意识回头看司景聿。
他站在客厅中央，正被司母往沙发上按。
“去吧。”他说。
院子里比屋里凉快。
一棵老枣树占了半个院子，树下摆着桌子椅子，桌面上散了几颗红枣。
一个女孩子坐在椅子上，扎着高马尾，穿了件粉色卫衣，正低头看手机。
司景珩扬了扬手，“介绍一下，这是司念，我姑家的女儿。”
温书妤心想，原来司家也有闺女呢！
司念抬起头，冲温书妤笑了一下：“你好，我叫司念。”
“思念的念。”司景珩在旁边补充，“因为司家我们这一辈，全是我们这些小子，姑姑生了三个儿子，好不容易得这么个闺女，就跟姑父商量让妹妹跟妈妈姓司，取名司念。”
“你话怎么这么多。”司念白了他一眼，转头对温书妤说，“别理他。快来坐。”
温书妤在椅子上坐下，司念凑过来一点：“你住我大表哥那儿？”
“嗯。”
“他凶不凶？”
温书妤想了想：“有一点点。”
“一点点？”司景珩插嘴，“他那叫凶？他那叫没人性。”
“景珩叔叔。”温书妤小声叫了他一下。
“行行行，不说他。”司景珩举手投降，“你是公主，你说了算。”
司念拍了拍温书妤肩膀，“书妤，我跟你说，我们在司家是小公主，他们不敢拿我们怎么样的……”
温书妤脸有点热，她也是司家的小公主吗？
她想起司景聿那张冷脸，实在难以想象，他出生在这样一个“重女轻男”的家庭里。
难怪他性格这么别扭。
估计从小被当“赔钱货”养大的。
两个小姑娘很快熟悉起来。
“你们想吃什么？我去买。奶茶、甜品、小吃都行。”司景尧问。
司念想了一下，“我要奶茶和葡挞。”
“书妤呢？”司景尧转头问。
温书妤连忙摆手：“我不用啦，谢谢景尧叔叔。”
“客气什么。”司景尧笑，“那就都给你们买一样的，两份齐全。”
司景珩在枣树上摘下一颗枣，在衣服上摩擦了一下，扔进嘴里。
“念念，你带着书妤好好玩，我进屋里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司念一眼看穿他的心思，“我看你就是想去偷听舅妈催大表哥婚吧？八卦得很呢你！”
“嘿，小丫头片子懂什么。”司景珩脚步不停，“老子这叫打探军情。”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两个小姑娘慢悠悠聊着天。
“走，我带你四处转转。”
～
客厅里，司母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儿子。
“景聿，我知道你部里工作忙，但个人大事真的该提上日程了。”
“你快三十的人了，同龄人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你半点不急。”
他满十八之后，最躲不开的就是催婚话题。
他最庆幸那几年待在部队，回家次数少，不然这个话题要听得耳朵起茧。
司景聿放下水杯：“妈，还想不想好好过节了？”
司母被他一句话堵住，到底没再往下说。
她做母亲的，明知道儿子最讨厌这个话题，但每次见面还是忍不住要提一句。
话锋一转……
“书妤住你那里，方便不方便？”她问，“不方便的话，我给她收拾另一套房子出来，也离学校近。”
司景聿站起来：“妈，您就别操心了。”
司景珩从院子里进来，“妈，您别着急，我哥这是缘分还没到呢！”
司母叹了一口气：“可他都快三十了，部里工作忙，之前说方家的女儿，他又……我再不操心，他是打算打一辈子光棍吗？”
“妈，”司景珩揽住她肩膀，“您放心，我哥心里有数。”
“他有个屁数。”司母骂了一句。
司景聿一听到这种话题就头疼，“妈，我出去看看。”
～
司念拉着温书妤绕着花园走了半圈。
“我去看看厨房里有没有什么小点心可以拿，顺便等表哥的葡挞奶茶。”
司念回头对她说，“你先随便坐一会儿，我很快就回来。”
“好。”
司念推开门进了屋。
偌大的后院只剩下温书妤一个人。
院子里的枣树，枝桠舒展。
她走过去，安安静静坐下。
风轻轻吹过，几片微黄的叶子慢悠悠落下来。
周围都有人，唯独这里安闲偏僻。
她坐得规规矩矩，安安静静，看上去有点孤单无聊。
身后传来很轻很轻的脚步声。
司景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了。
他站在离桌子两步远的地方，看着小姑娘独自坐在枣树下，小小的一团，安安静静出神，连他走近都没有发现。
他走过去，拉开椅子，在她旁边坐下。
“怎么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