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点45分。天轻云境底下车库。

时间正在飞速流逝，留给袁野的时间越来越少。

治愈之后远超常人的视力派上用场，惨白顶灯之下，他穿梭在林立的水泥立柱之间，逐排扫视车位。一台台豪车从眼底掠过，冰冷的漆面反射灯光，来回兜转搜寻。

还是没有白色宾利。

袁野借着物资车道的死角，谨慎离开地库，快步穿过马路，回到倾颜国际大厦外的街边。

白若曦依旧守在花坛边，高马尾束得整整齐齐，目光死死锁着大厦出入口的车流。

见到袁野归来，她立刻站起身。

白若曦抿着唇轻轻摇头：“哥，来往车辆特别多，我一刻都没走神，还没有看见你说的那台白色大 SUV。”

两头落空。

袁野一咬牙。高奢店、饭局、私密聚会……地方太散、太随机，根本跑不过来。

唯一能锁死顾清颜的，只剩下高奢商圈了，万达、万象……她会不会真去逛街了？

只能一个一个碰运气了。

"若曦，你还是在总部这边守着，我跑一趟万达。"

14点30分，袁野扎进万达广场。

这地方大得离谱。他先扫了一层、负一、负二两层地下车库，挨个车位看过去——宝马奔驰保时捷一水儿不少，白色的添越，一辆没有。

中途他拦住一个巡逻保安："大哥，问下，您今天见没见到一台白色宾利添越进来，很大那种SUV，车头一个小翅膀标？"

保安瞅他一眼，摇头："宾利？没注意，这停车场一天进出几千台车，我哪记得。"

可能没进地下？

袁野赶紧跑出地下车库，把地面上紧邻高奢店出口的VIP车位，他一家一家看过去。

LV门口。

Gucci门口。

Prada门口。

Cartier门口。

没有。

还是没有。

全又走了一遍。腿都走酸了，手机时间跳到15:28。

还是没有。

他靠在柱子后头喘气，后背全是汗。时间像沙子一样从指缝漏——从决定找顾清颜到现在，四个小时了，他连顾清颜的影都没摸着。

不行，不能松懈，这个家，一定不能散！袁野咬牙，万象城……再去那里看看！

手机猛地一震。

"哥！那辆车！我从这边看见它了！"

袁野激动得一下站直："确定？白色，小翅膀标？"

"确定！我一路盯着它拐过来的！就停在倾颜国际门口……"

他心脏狠狠跳了一下。顾清颜——他的车终于出现了。

"若曦，你好好盯着，我马上就来！！"

15:51，袁野冲到倾颜国际大厦门口。

白色宾利、添越Bentayga。车头那个展翅的B标，在暮色里泛着冷光。

找到了。

他几乎腿软。四个多小时的焦灼，全压在这一台车上。

可车里没人。

“若曦，人呢？”

“哥，进倾颜国际去了。是个女人……哥，你找她到底干嘛啊！”白若曦嘟着嘴，满心满眼的不乐意。

顾清颜回公司了？想到倾颜国际大厦门口的两个保安，袁野头又疼了，难办啊！

只有把她"钓"出来才行。

袁野目光一转，落在路边花坛。他蹲下，抓了把湿泥，然后几步凑到车边，把泥往白色漆面上随手一抹——一道歪歪扭扭的"刮痕"。又掏出手机，对着车身侧面"咔"地拍了一张。

他拨通交管12123热线，语气着急："喂，我车子停倾颜国际大厦门口被蹭了，对方一台白色宾利添越，车牌我拍了，人不在，能不能通知车主本人来处理一下？对，必须车主本人，我赶时间。"

挂了电话，他退到路灯杆后头，心脏擂鼓。

16点05分

不到十分钟，一道熟悉的高跟鞋声。

袁野抬头——细金丝边眼镜，衬衫包臀裙，正是倾颜国际那个叫保安把他扔出来的女人，姜晚吟。

“……又是你？”她低头看了一眼车身上的泥痕，再抬头看他，那目光比中午更冷了一些，“你到底想干什么？中午闯楼，下午蹭车，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

姜晚吟声音不高，但语气里已经带着按不下去的怒气。

她伸手去拿手机——像是要拨号。

“等等。”袁野往前走了半步，“我真是来找顾总的，我有很重要的事。”

“你中午就是这么说的。”姜晚吟的手指已经按亮屏幕。

“姐！我叫您姐还不行吗？你看，我为了找到你们顾总，一个下午跑了三个地方，四个多小时，我是真有事……”

"少攀关系！”姜晚吟眼神更冷，"你中午没见上顾总的面，这会儿还惦记上她的车了？喂……保安！"

她刚要喊人，一道娇笑从身后斜插进来。

"哎哟，姜助理！这么凶干什么，吓着我弟弟了。"

袁野转头。

女人三十七八岁，暗红唇釉，金链脚踝，正是丘姐。刚做完SPA，脸颊还泛着淡淡的红润。

她一眼就认出了袁野，眼底笑意漾开，冲他抛了个媚眼。

袁野一怔的工夫，丘姐身体里透出的暧昧甜风顺着呼吸钻进来，让他太阳穴都微微发麻。

丘姐扭着腰上前，亲昵地挽住他胳膊，"弟弟，你不是给顾总送东西吗，送这么久，还没送到啊？"

她指尖点了点他胸口，声音甜得发嗲："我帮你叫一下顾总~不过你记得要报答姐姐哦。"

姜晚吟在旁边看得眉头直跳："丘姐……您认识他？"

"熟得很。"丘姐笑眯眯地，压根没接姜晚吟的话茬，只把袁野胳膊挽得更紧，"姜助理这事你别管了，他想见顾总，我帮他就行。"

这时候，白若曦看见个贸贸然就闯出一个陌生女人，亲昵地挂在袁野胳膊上，还娇滴滴地往他肩上靠，眉头立刻皱成了疙瘩。

她一把拽住袁野另一只手，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小声却硬邦邦："哥，这谁啊？"

心里直犯着嘀咕：这女人是谁，干嘛往我哥身上贴呀，一开口嗲得人起鸡皮疙瘩，烦死了。

丘姐偏头打量她，笑得更意味深长："哟，小姑娘还挺护食~你是谁啊？小女朋友？"

白若曦脸一热，瞪她，没接话，却把袁野的手攥得更紧。

袁野连忙解释：“不是，丘姐，是我妹妹。”

“哦妹妹呀！”丘姐脸上笑容更盛，“姐姐帮你……”丘姐掏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了一个号，开了免提。

"喂，顾总大人~赶紧下来吧，小奶狗都找你半天了，还装不承认？"

电话那头，顾清颜声音清冷："什么小奶狗，真没有！”

"好，没有没有，你自己说的。”丘姐笑得花枝乱颤，指尖点了点袁野的肩，"人就在你车边呢，赶紧下来确认一下呀。"

电话里沉默了两秒。

顾清颜的声音低了半度，带着几分玩味："……他在我车边？"

丘姐把手机往袁野面前一递，眼波流转："喏，顾总要你确认一下，弟弟~"

袁野盯着那台亮着免提的手机，暮色、车灯、三个女人的目光全压过来。

四个多小时，三次被拦，这一刻，他终于，够到了顾清颜的声音——

“顾总，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必须要当面和您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