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顿住。

她偏过头，侧脸的线条在顶灯的光线下显得清瘦而单薄。

灯光照在她露出的那一小截颈侧上，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贺屿川在情场驰骋多年。

睡过的女人从网红到小明星到圈子里那些玩得开的富家千金，什么样的脸没见过。

可沈清雾这张脸，他第一次见到的时候愣了好几秒。

五官单独拆开看不算顶级，可合在一起就有一种让人挪不开眼的劲儿。

那种骨子里的清冷和疏离，像是无论谁站在她面前都走不进她眼底三尺的距离。

她越是这样冷淡，越是让人想把她那层壳撬开。

贺屿川留她在身边，一开始是图她的身子，被她反抗几次无果后就图着她的交换价值了。

港城的生意场，说到底就是人跟人的关系。

贺家根基浅，往上够不着那些真正的金字塔尖。

可只要手里攥着一张足够好看的脸，哪天遇上了需要开路的时候，把这张脸推出去，未必没有用。

贺屿川早就盘算好了。

沈清雾跟那些整容脸不一样，她的好看是骨相里的。

高级、干净、不媚不俗，顶尖的大佬们喜欢的恰恰是这种。

他留着她在身边，名义上是未婚妻，实际上就是一枚待价而沽的棋子。

本来还在想，港城地界上哪尊大佛能配得上这张脸。

现在看来，已经有了买家。

贺屿川的视线从沈清雾侧过去的脸上缓缓移开，落在商泽佑那张冷寂的眉眼上。

一个男人看一个女人的眼神里感不感兴趣，他这种常在酒局和床笫之间打转的人，一眼就能分辨得清清楚楚。

商泽佑从进门到现在，目光几乎没有离开过沈清雾。

估计也是被这张脸迷惑的人。

贺屿川忙着讨好，给沈清雾倒了杯酒，递到她手上，“快，敬商二少一杯。”

她刚握住酒杯，贺屿川就顺势拉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按在了商泽佑旁边的沙发坐垫上。

沙发皮面被压陷的瞬间，沈清雾的脊背下意识地绷直了。

商泽佑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气息毫无预兆地涌过来，混着他衬衫上残留的夜雨潮湿的味道，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侵入她的呼吸。

太近了。

近到她只要稍稍偏头，额头就会蹭到他的肩线。

沈清雾连呼吸都放轻了。

不久，男人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垂传过来。

“你和他……做过？”

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用气音说话。

薄薄的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气流擦过她耳尖的绒毛时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冷沉、淡漠。

沈清雾不敢看他。

她垂下眼，睫毛剧烈地颤了一下，像被风扑过的蝶翼。

握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

扭过头时，猝不及防地就和商泽佑冰冷的眼神交汇了。

她嘴唇微微翕动，刚要开口解释。

贺屿川抢先一步瞪了她一眼，硬生生把她到了嘴边的话堵了回去。

他朝着商泽佑举了举自己手里的杯，语气里带着几分男人之间“你懂我懂”的狎昵和轻浮：“做过几次，她在床上放得挺开的，商二少，您放心。”

初次见面，沈清雾有好看的皮囊，但也不是古代的苏妲己能蛊惑人心。

商泽佑看上她无非也就是找个床伴，还能真娶回家不成。

贺屿川不会承认，自己的未婚妻不肯和自己上床，这说出去多没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