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端恶劣的生活条件，噩梦般的继婚乱伦，语言不通，孤立无援，许多人嫁过去没几年便客死异乡，这辈子都没回到过家乡。

而宋聿，自然是得了御赐的婚姻，迎娶表妹，考科举，中状元，一路高升。

至于她，枯骨都在黄土堆里烂透风化，根本无人在意。

明明只是梦境，却每一次都真实得让她心口发紧。

她是大燕最受宠的公主，金枝玉叶，何至于要和一个民间女子去争抢一个男人？

心头郁气翻涌，她赤着莹白的足，轻轻踩上宋聿紧实的小腹。

宋聿的呼吸骤然一顿。

赵灵昭却饶有兴趣的看着，盯着他因而自己而出现的每一丝变化，嘴角扬起一抹弧度，故意开口：“我要离开这里了，你可以娶你表妹了。”

宋聿抬头，墨色发丝散乱垂落，衬得那张俊美的脸愈发清冷深邃，漆黑瞳孔像望不见底的深渊。

“我从未定亲，也无心上人。”男人声音清冷暗哑，十分好听，他平时不多话，这也算是他说过的最长的几句之一。

赵灵昭恍若未闻，脚尖依旧轻轻辗转碾过，听着他喉间溢出那一点闷哑的声响，心底那点被梦境搅起的烦躁才稍稍纾解

“你现在可以有了。”

她收回脚，白玉似的小腿随意搭在他臂弯，扬着下巴挑衅地看着他。

无需言语吩咐，宋聿已然会意，取来那只缀满珍珠的绣鞋，小心翼翼为她穿上。

当绣鞋踩在地上，雍容华贵的女子披纱衣，戴步摇，满头珠翠，明艳夺目。

宋聿垂眸立在原地，呼吸浅淡平稳，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

“永远，都不会有。”

赵灵昭心头稍许满意。

梦里的宋聿看向她的时候，眼底是彻骨的冰寒与憎恶，看她如同看一只卑贱蝼蚁，那眼神刻在她的脑海，挥之不去。

可现在的宋聿，却听话的不得了。

所以，梦肯定都是反的。

而且，是她花钱买下来的，那就是她的！

她勾唇，保养的漂亮修长的指尖划过他兀立的喉结，逗弄打趣：“乖顺听话的宋郎，我最喜欢了。”

宋聿长长的眼睫轻轻垂落，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没有应声。

赵灵昭满意了，不等他回答，便起身，拿起薄纱的幂笠，转身往外走。

一只手攥住她的手腕，似是并不想放开。

赵灵昭扬起下巴，美眸微冷，高贵又骄纵。

“你，逾越了。”

宋聿喉结重重滚动几下，指节微微收紧，终究还是缓缓松开了，低声试探：“明晚……”：

赵灵昭伸出手，缠绕住他尚未束起的墨色长发，指尖感受发丝微凉顺滑，轻笑出声：“来或不来，由不得你，我说了算。”

她说完，从容抬步跨出门槛，走入院中。身后沉寂片刻，脚步声又再度跟了上来。

院门尚且闭着，宋聿上前，伸手准备开门。

“咚咚咚！”

门外，却适时响起敲门声，一同响起的，还有女子娇柔甜美的声音。

“宋大哥，在家吗？”

赵灵昭缓缓眯起眼睛。

表妹？

门外，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挎着一个竹篮立在宋聿门外，她得脸有些红，说话的时候还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自己耳边的碎发，又低头抹平了裙摆上的褶皱。

见里面没动静，她下意识抬头张望，嘴里道：“我娘让我给你送点吃的，顺，顺便恭喜宋大哥高中探花。”

赵灵昭挑了下眉梢。

喊大哥？

那个表妹？

她突然想到了梦里宋聿的那个白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