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长野打量一下四周，发现路边有两个老头正看着他。

“回来再收拾你……”

他嘀咕了一声，油门一拧，往棋牌室赶去。

三两分钟后，名为“XX老年活动中心”的棋牌室就出现在眼前。

棋牌室是用农村自建房改的，两小层，因为是暑假，大厅里坐满了打麻将的人。

他们吞云吐雾把棋牌室整得跟仙境似的。

“老板！送水的！”

“放之前的角落就可以了。”

赖长野抬头张望，发现老板正在牌桌上努力，一副要大杀四方的样子。

赚钱打麻将，打麻将赚钱好像是一样的。

不打扰正在兴头上的老板，他将二十件矿泉水搬到角落，码齐放好。

“等会我把钱……算了，现在就给你吧，不然又忘了……一万？杠！”

临走前，棋牌室老板边打麻将，一边分心付钱，有些许慌乱。

赖长野自然没有不同意，钱货两讫当然比事后要账合适。

“四七万、四七万……诶！杠上花！哈哈……你们算分我把钱给一下。”

收了钱，赖长野打了声招呼就原路返回。

不过心里惦记着那堆牡蛎壳，在经过那条水泥路时特地放慢了脚步。

这回可没有什么碍事的老头了。

“嘿嘿~”

路边停车后，他怪笑一声，在干不算坏的坏事的时候，总有点兴奋。

可能这就是背德的诱惑吧。

从边上的一户人家家门口找来一把笤帚，随手掂了掂，朝那堆牡蛎壳走去。

“嗡嗡~”

一辆淡粉色的电动车在路口出现。

他下意识将笤帚背在身后，撇过头，假装无事发生。

只是余光中，这团淡粉色的影子似乎离那堆牡蛎壳越来越近。

意识到事情不妙，他连忙开口提醒：“别从这……”

不过已经晚了。

电动车已经轧上牡蛎壳，并不受控制地开始打滑。

“啊！”

一声娇呼声传来。

来不及思考，赖长野丢下笤帚，三步并一步朝失控的电瓶车冲去。

千钧一发之际，瞅准时机将电瓶车上的人捞了下来。

由于惯性，他们撞了个满怀。

“唔~”

赖长野闷哼一声，稳住身形后，松开怀里的人，痛苦地蹲下身。

是个女孩子，不过这过程可没有电视上那般暧昧、旖旎。

因为女孩子戴了头盔。

胸脯被动挨了一记头锤，他现在只出气不进气，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这可把边上刚被救下来的姑娘吓得不轻，不知所措地蹲在一旁。

“你……你没事吧。”

头盔下的声音有些闷闷的，但光听音色轻轻软软的，很是舒服。

赖长野蹲在地上“呃”了十几秒才恢复了说话的能力。

“有一点死了。”

他一脸便秘地看着女生。

隔着头盔的透明罩子，一双雾蒙蒙的眸子正略带惊慌地看着他。

女生没听清，才发现自己头盔还没取下来。

取下头盔后，她再次问道。

“你没事吧。”少女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可能有一点死了。”赖长野站起身，揉了揉隐隐发痛的胸口。

被撞得一瞬间，仿佛都看到太奶在向他招手。

听到“死”字，少女慌忙从口袋中掏出手机，“你别动，我给你打120。”

怎么没人懂我的抽象呢……

虽然是很痛，但自己的身体自己了解，大概只是皮外伤，缓一缓就好多了。

赖长野摆了摆手拒绝道：“不用了，反正……”

话说到一半，就被人打断了。

“谁在门口？别动地上的……”

一个中年妇女披着头发从边上小门探出身子，看到一地狼藉后愣了一下。

女生刚张口要解释什么，就被赖长野抢先。

“大姨，你知不知道谁把牡蛎壳倒这的，我们车子都摔烂了，必须找他赔钱！”

他一脸严肃，语气笃定，仿佛不找到人赔钱就不罢休一样。

女人扫了一眼摔在不远处的电瓶车，一下子就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她的眼神顿时闪躲起来。

“这个呀，我不知道诶，不知道是哪家放的。”

话说完女人就“砰”的一声关上大门，生怕被他缠上一般。

赖长野眸光跳动。

你不知道，多半就是你家的了。

不过他也没追上去问个清楚。

真想要个赔偿？

算了吧，没倒打一耙就不错了。

他捡起地上的笤帚，三下五除二把那堆牡蛎壳扫到了路边。

少女就站在一旁看着。

等他把笤帚放回去后，少女再次开口，“真的没事吗？”

赖长野瞥了她一眼，随口道：“要是实在过意不去，转我点钱也可以。”

“好。”

少女轻轻点头，打开手机，“我加你吧。”

他愣了愣，不知道少女是不是认真的，挑了挑眉打开了绿泡泡。

“叮~”

通过好友申请。

女生的头像是一只敷面膜的动画小猫，光看头像就知道是甜妹。

赖长野问：“名字？”

“陈钰，耳朵陈，金字钰。”

他点头，也报出自己的名字，“赖长野，信赖的赖，长短的长，野外的野。”

添加完好友后，他放下手机去查看摔出去七八米远的电瓶车。

车子外观上没什么问题，只是有点划伤。

不过前轮上扎了一片牡蛎壳，轮胎漏气了，肯定是开不了了。

有个快递盒还从车篮里飞了出来，摔在一边，不过还好没有明显的碰撞痕迹。

“你家远不远，车胎破了开不了了，然后这是你的快递吧。”

话音刚落，手机“叮~”的一声传来提示音。

“绿泡泡转账1000元。”

“嗯？”

赖长野转头看着陈钰。

不是，你来真的呀，他只是说说而已。

“会不会太多了一点。”看到金额，他的态度直接180°大转弯。

头锤什么的，明明就是他用胸口撞到陈钰的头盔了。

“一点也不多……”

陈钰两只手抓在一起，“还有……谢谢你刚刚把我救下来。”

她将快递盒拿了过去，出了这么个意外，车子和快递的损伤已经不算什么了。

人没事就好。

“举手之劳。”

赖长野犹豫了不到三秒钟，见她不似作伪，把钱收了下来。

总不能为了面子，连钱都不要了吧。

辛苦了这三个月之后，才知道要正经赚1000块有多么不容易。

他把倒在地上的车子扶正，打量道：“车胎已经破了，不能开了，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吧。”

主打一个收钱办事。

……

乡间不宽阔的水泥路上，遍布大大小小的暗坑，三轮车摇摇晃晃发出“哐哐”的响声。

“右转？”赖长野撇头。

陈钰凝眸看了一眼，点头道：“对。”

问清楚路后，赖长野轻拧握把，微微提速。

其实在陈钰报出地点之后，他大致是能找到的。

不过两个人坐在一起，一言不发显得有些尴尬。

座位狭窄，两人的腿难免会碰上，虽然他极力地往边上挤了挤但在压过暗坑的时候碰得就更凶了。

连手臂都紧紧贴在一起。

“哈！”

经过一道小坎，人微微腾空，惊慌之下陈钰下意识地抱住了边上的手臂。

待车子平稳，她害羞地松开了手，脸上红扑扑的宛若红霞，“不好意思。”

“咳咳，没关系。”

赖长野轻咳两声，目不斜视。

小手软软的、凉凉的，有点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