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民宿已经快十二点了。

赵媛和周瑶瑶一左一右架着孙岩上楼，民宿老板娘正坐在前台嗑瓜子看剧。

抬头瞅了一眼，嘴张了张。

到底没说什么，只是默默把医药箱推了过来。

“谢谢老板娘。”

周瑶瑶细声细气道了谢，拎着药箱跟进了孙岩房间。

孙岩往床上一坐，龇牙咧嘴地脱了T恤。

肚子上青了一块，胳膊肘蹭掉一大片皮。

后腰还有一道不知什么时候划的血口子。

赵媛蹲在地上给他擦碘伏，棉签刚碰到伤口。

孙岩就倒吸一口凉气，“你轻点。”

“我已经很轻了，谁让你逞英雄的。”赵媛嘴上凶着，手上的动作却更轻了。

低着头一点一点给他清创。

她头发散下来，扫在孙岩膝盖上，痒痒的。

周瑶瑶站在旁边，手里攥着纱布，想帮忙又插不上手。

最后只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

“哥，你喝水。”赵媛处理完胳膊，又去弄他后背的伤。

孙岩T恤上沾了不少泥。

赵媛顺手拎起来要往垃圾桶里扔，孙岩连忙喊住。

“别扔，我待会儿洗洗还能穿，该洗洗该花花。。”

“这还穿什么呀，明天我给你买一件新的。”

“不用，真不用，这事我自己来就行。”

赵媛把T恤往椅子上一搭，问道：“哥，你明天有什么打算？”

孙岩想了想说：“本来打算明天去宣城，但看这情况，可能得在南浔多歇一天。”

赵媛眼睛一亮。

“那正好，我们也打算再待一天，明天咱们去那个藏书楼，还有那个什么小莲庄，今天都没来得及逛。”

周瑶瑶小声补了一句：“哥要是身上疼，明天就好好休息，别勉强。”

“没事，皮外伤。”

又聊了几句，赵媛打了个哈欠，被周瑶瑶拉着回了隔壁房间。

门关上后，孙岩瘫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可奇怪的是，心里头却畅快得很。

朋友圈里那条动态已经炸了，点赞过百。

评论里一半是潇洒，一半是羡慕。

前上司那条阴阳怪气的评论被他晾着没回。

大刘发来一张人民广场318起点的打卡照，配文：“你要的逼装到了，欠我一顿酒。”

孙岩笑了一声，回了句记上了。

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闭眼就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间，他听到敲门声。

很轻。

但在深夜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孙岩翻了个身，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挣扎着爬起来，看了眼手机，凌晨两点多。

趿拉着拖鞋走到门口，犹豫了一下，从猫眼往外看。

走廊的灯昏黄昏黄的，赵媛站在门外。

穿着下午那件橙色裹胸和一条短裤，外面披了件薄外套。

头发散着，脸上没化妆。

素面朝天的样子比白天看着还小了几岁。

孙岩打开门：“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赵媛没说话，抬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从他胳膊底下钻进房间，径直走到床边坐下了。

孙岩愣在门口，回头看她：“赵媛？”

赵媛声音很小，跟白天那个大大咧咧的丫头判若两人：“瑶瑶睡着了，我睡不着，过来找你聊会儿天。”

孙岩关上门，站在那儿没动。

他不是傻子，凌晨两点，一个姑娘穿着裹胸短裤来敲你的门，说是聊天鬼都不信。

赵媛问了一句：“你身上还疼吗？”

“好多了。”

“我看看。”

她站起来走到孙岩面前，抬手就要掀他衣服下摆。

孙岩一把按住她的手。

“赵媛。”

“嗯？”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赵媛仰头看他。

苹果脸在台灯底下显得格外白嫩，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她踮起脚，凑到孙岩耳边说：“我知道，哥，我就问你一句话，你对我有没有感觉？”

孙岩沉默了只一秒钟就回答说：“有。”

“那不就得了。”赵媛退后半步，歪着头看他说。

“我又不要你负责，也不用你当我男朋友，我就是觉得你今天晚上打架的样子太帅了，帅得我睡不着。”

她说完，伸手把外套脱了，扔在椅子上。

橙色裹胸在灯光下衬得她肤色发亮，腰细得惊人。

肚脐上还打了个脐钉，小小一颗银色的珠子。

孙岩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脑仁疼。

“赵媛，你听我说，你才大二……”

赵媛打断他说：“大二怎么了，我都二十了，成年了，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做主。”

她往前走了一步，跟孙岩几乎贴在一起。

仰着头看他，语气突然软了下来。

“哥，你是不是觉得我特随便？”

“没有。”

赵媛拉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腰上说道。

“那你怕什么，瑶瑶明天要是知道了肯定会骂我，可我就是忍不住。你今天挡在我面前的样子，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她不再犹豫，也把嘴唇贴在孙岩下巴上。

孙岩感觉自己手心里是她腰上的温热。

鼻子里全是她身上那股果酒和洗发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他忽然想起自己为什么要跑这一趟，不就是活个痛快吗？

孙岩低头吻下去的时候，赵媛轻轻地嗯了一声。

整个人软在他怀里。

他把她抱起来放到床上。

赵媛仰面躺着，还带着点得逞的笑意。

“哥，你可别跟瑶瑶说这些，我不想让她知道。”

孙岩有些发楞。

“你这会儿还顾着想这个？”

赵媛咯咯笑了一声，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了下来。

“那我不想了，我今天晚上什么也不想，就好好的享受这个晚上。”

台灯被碰倒了，房间里暗下来。

只剩窗外河面上碎碎的灯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

赵媛的呼吸越来越乱。

手指插进孙岩头发里，低低地叫了一声哥。

孙岩堵住她的嘴，没让她再叫出声。

隔壁房间里，周瑶瑶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醒了。

她下意识摸了摸旁边的床。

空的。

“赵媛？”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看到赵媛的床确实空着，被子掀在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