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得罪了谁，明天连食堂打菜的大姐都对你态度不一样。”

李宇刚吃一口面，差点没喷出来：“豪哥，没那么夸张吧。”

豪哥像是看一张白纸般，看着我。

“我刚来的时候也这么想的。”

他拿筷子指了指李宇：“后来我明白了。这地方就这么几十号人，小学初中一贯制，从一年级到九年级，全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你做的每件事，说的每句话，都有人在看着。不光看，还在传。”

“就拿我来说，我的前女友是初中一个语文老师。”

“我们一年前分手了，直到现在，还有初中老师说我是渣男。”

“但实际上，我们是和平分手。”

李宇抿着嘴唇：“那你怎么办？”

“不怎么办。”豪哥把最后一口面吃了。

“该咋过咋过。”

“但你记住，千万别惹那帮女老师。”

“她们不坏，就是闲，闲得可怕，她们有的是时间琢磨你。”

“所以，专家的意见是……”

“少跟他们搭话，见面赶紧跑！”

吃完饭，李宇和豪哥回到宿舍。

此时，宿舍的门虚掩着，里面有人说话。

推门进去，靠窗的床边上坐着一个男的，正低头洗着扑克牌。

动作很熟练，手指头翻来覆去，像在练什么手艺。

他看上去三十岁不到，眼袋很重，手上很多老茧。

“顺子哥。”豪哥跟着李宇后面进来，介绍了一句，“小学音乐老师，教三四年级。”

顺子哥抬头看了我一眼，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又低下头继续洗牌。

另一张床上躺着个壮汉，三十岁左右，手臂线条很明显，但肚子很大，一看就是经常喝酒喝的。

他把手机举在脸前打电话，声音很低，满是宠溺。

屋里很安静，他说得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嗯，知道了，周末就回去……儿子睡了吗？”

“睡了，刚把他哄着。”电话那头是个女人的声音。

“你也早点睡。”

“嗯。你也早点休息，别老熬夜。”

“知道了。”

“……”

“好了刘哥，别跟嫂子腻歪了，来财来财！”

顺子哥推过来一张麻将桌，手不停地招呼刘哥。

“隔壁那俩说吃完饭就过来！”

“你特么是真上瘾！”刘哥笑骂了他一句，转过来又看着我。

“新来的？”

李宇点点头：“对。”

“一个月给你多少钱？”

“额……”李宇挠挠头，“不知道，实习不知道有没有工资。”

刘哥笑了：“这不纯廉价劳动力吗？”

李宇无奈道：“谁说不是呢？”

豪哥凑到我耳边介绍道 ：“刘义，你叫他刘哥就行，教的小学体育。”

“他儿子刚上幼儿园，每天都要一个电话。”

“别看他五大三粗的，跟他儿子打电话老温柔了……”

简短的寒暄后，李宇坐在单人床上，掏手机看了看，然后给妈妈发了条消息。

“到了，挺好的。”

“有三个舍友，看上去都挺好相处。”

李宇把手机放下，狠狠伸了个懒腰。

“我爱洗澡皮肤好好，嗷嗷嗷嗷！”

豪哥瞪了我一眼：“老弟儿，我是初中音乐老师。”

“你这一句我听出来了八个音都是错的。”

“嘻嘻。”

李宇拿了条毛巾，把上衣脱了，露出坚实的肌肉线条。

刘义竖起大拇指：“我年轻时肌肉也这样，不过成家以后，天天喝酒，就……”

李宇笑了笑，拿上条短裤就去了旁边的澡堂。

说是澡堂，其实就是厕所里面装了个热水器，很是简陋。

李宇打开水，调了半天，快速洗了起来。

“虽然简陋，不过离着宿舍真近。”

“真方便。”

洗完出来，走廊里的声控灯一闪一闪，忽明忽暗，照出地砖上潮湿的脚印。

八月末的晚上还是热，李宇索性把搭在身上的浴巾拿了下来，光着膀子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