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呢？你倒好，得了你嗣父的青眼，转头就走了，我寻过来，你也不肯见我，说着想与我生个孩子日后承袭侯府，实则天天在外不知做什么乱七八糟的，要不是我写了信催你今天白日要回来，你指不定拖到何时……”

气氛一时有些安静。

外头常景的眉头皱了起来。

闻人彧倒没有太大反应，看了她一眼，而后想了想，慢慢回应。

“并未拖沓，昨夜收到信后，我便连夜回府。”

窦鸾话头顿住，啊了一声。

闻人彧静静用膳：“一早，我便预备过来。”

“只是你睡得很香，等我忙完中午再回来，听说才醒。”

窦鸾有些窘：“是吗？”

“嗯。”隔了半晌，闻人彧又说：“我还去问了昨日的府医。”

停顿一瞬，他看向她：“既是装晕，怎么还叫人开了无用的药贴？”

窦鸾被这连轴的话弄得脑袋成浆糊，还没忘记否认：“……我没装晕呀，大概是哭得太久睡着了吧，那药也不是无用的，我给了戚妈妈和争春。”

戚妈妈和争春就是陪着窦鸾从登州一路来的仆侍。

是忠仆，两人为护窦鸾都受了伤，到现在还不能下榻行走。

闻人彧脸色微缓。

还成，没乱吃药就成。

窦鸾本来还想委屈好些，结果被他几句话带远，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她觉得总算把心里的委屈倾诉完了。

开心之余，也轻松散了连日来胸口闷着的浊气，索性主动夹了一块鱼肉给他，娇气道：“喏，你吃嘛，吃了我们就还是好好的。”

闻人彧垂眸看着碗里的鱼肉。

是一块鲤鱼的脊肉，上头全是难撇开的细刺，需要仔细动手祛掉。

罢了，算晚辈孝敬。

只不过才上手，便注意到窦鸾眼巴巴的神情。

他皱眉，莫名地，好像对她的意图福至心灵。

手上动作停了下来。

窦鸾原是暗自期待，结果见他不动了，声音便带了一点急，傻兮兮地一下就把目的直白说出。

“夫君，我好像又有点喜欢你这块肉了，你先不要急着吃，可以先挑好鱼刺哄哄你的夫人吗？”

窦鸾眼神略带羞涩，但依旧亮晶晶的。

“你哄哄我，我应该会比较高兴。”

闻人彧看着这肉上手不是，不上手也不是，眉心跳了跳，半晌，略有些僵硬地用筷箸把刺挑开，然后重新放回到她面前的碟盏。

窦鸾满意了，美滋滋开始享用。

但闻人彧指尖虚搭在筷上，再没有动过。

他若有所思，在想这是不是算过界了。

隔了一会儿，他望向窦鸾：“你可还记得为何离开登州？”

登州是窦氏与闻人氏，两家的祖籍所在，窦鸾夫妻成婚后就是在那住着。

“记得啊，找夫君……”后面的话太直白，窦鸾这会儿有些不好意思说她是想他了。

“婆母说，夫君在外求学不易，书院严格，沐假极严，若我不迁就去寻夫君，只怕咱们三年才能见一回。”

襄州书院的规矩是如此，过年也只有一月沐假，团圆不了，还在路上沐假就得全耗完了。

这本是闻人彧特意给嗣子择定的。

毕竟科考就要摆出科考的态度。

倒是完全没有试想人家新婚夫妻是否受得住。

他无奈道：“那你可知……”

“知道什么？”

“你可知，这里并不是襄州。”闻人彧在她看过来时对上了眼神。

“这处是上京，舞阳侯府。”

其实早在一月前窦鸾刚醒来时，闻人彧就与她说过真相。

甚至说得更为详细，大到辈分，小到名字，没有一样没解释。